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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驚心動魄的一切忽然像根鋼針般倏忽扎入她的腦海,她猛地坐起,用驚人的力氣拽住了一個經(jīng)過的小護士:“石暮塵……石暮塵在哪里?”
小護士被她突如其來的一抓弄得差點摔倒,她驚魂未定地穩(wěn)住自己回想了一下病患登記記錄:“啊,他還在做手術!你是他的——”
話音未落,小護士就看見這個女人像火箭般橫沖出去,徒留下一陣涼風。
薄曉微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一路到底撞了多少人,她只覺得雙腿好像懸空般軟綿綿觸不到地面,神智更是混沌得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到了手術室門口,她不管不顧地推門而入,卻發(fā)現(xiàn)里頭早已人去屋空。
她微張著唇呆立在那里,就像面對著無窮無盡的黑洞。就在她虛軟得幾乎站不住時,身后卻傳來了似近似遠的聲源——
“請問你是石暮塵的家屬么?”
她猛一回頭,看見一個面容和藹的中年醫(yī)生,剛要開口說是,眼淚卻先一步落下,哽咽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幸好那醫(yī)生脾氣很好,耐心等她穩(wěn)了穩(wěn)才開口:“石暮塵的手術很成功,不過由于他腦震蕩后又遭受連環(huán)槍擊,且失血過多,所以已經(jīng)轉入重癥監(jiān)護室,暫時還無法接受親友探看。”
他頓了頓,露出惋惜之色:“現(xiàn)在就看他什么時候醒過來了,希望你……能有些心理準備。”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回應這番話的,只是機械化地在他的帶領下去到了重癥監(jiān)護室外,隔著玻璃茫然地看著他。他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眉目依然腫脹,身上接滿了各種儀器和管子,看起來毫無生氣,和那個總是生機勃勃、精力充沛、甚至略帶野性的他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
她試圖把床上的那個人幻想為不認識的陌生人,幻想著可能是警察搞錯了,他一定是在別處被人完好無損地救起,很快就會帶著那一貫的意氣風發(fā)重新來到她眼前,帶著惡意的微笑說:“看,你是贏不了我的,我又嚇壞你一次。”
她用力想著,雙頰卻漸漸漫過滾燙液體,終于慢慢哭到抽搐痙攣,無法再控制自己的肢體,一遍遍用指甲刮擦著那塊阻隔著他們的玻璃,徒勞無功地想要抓取什么……
接下去的幾天里,她就一直執(zhí)著而木然地守在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任誰也拉不走,連警察來找她做筆錄都不得不在門口做。醫(yī)院里的醫(yī)生護士看著都唏噓不已,時常會去給她送些吃的喝的。她一開始毫無吃的心情,但在昏倒一次被救起后,終于開始機械化地咀嚼和吞咽,兩眼依然空洞洞地望著玻璃窗里逐漸恢復了樣貌,卻依舊沉睡不醒的男人。
這些天她唯一做的事就是回憶,因為無法交流,她便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搜尋著和他的所有回憶,五年前、五年后……那些一起看過的風景、一起笑過的電影、一起吃過的美食、一起幻想過的未來……
她不斷用回憶溫暖著自己冰涼的軀體,就像一種慣性,延綿不絕。
唐禮笙趕到這家醫(yī)院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具魂不附體的行尸走肉。
她看見他,神色卻沒有太大的改變,她想她沒什么需要說的,想必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也已經(jīng)了然于心。
還有什么好說呢?
他望著她清減憔悴的面容和身形,還有那接近于虛無的神情,只能把心底深處的慍怒暗暗壓抑住。
“走吧,跟我回去。”他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