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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小孩。小孩約莫五六歲,正手握小飛機,調皮地繞著媽媽的膝蓋轉來轉去;女人算得上漂亮,但眉毛紋得極細,顴骨高聳,五官氣質略帶幾分市儈氣,她明明是在問身邊的男人,視線卻像箭一樣朝古朵射過來:“明遠,誰啊?”
這一聲“明遠”像是忽然把古朵敲醒,她微張著嘴望著眼前的男人:除了身形略微發(fā)胖,發(fā)型有些隨意之外,分明還是原來那個曲明遠,但又似乎成了個完全陌生的人——他姿態(tài)松弛,眼神里沒有半分攻擊性,再沒半分那個意氣風發(fā)的清俊少年的影子。
“哦,一個……老朋友?!惫哦渎犚娝推拮咏忉?,然后他尷尬地望了望她:“結婚紀念日……她非要來這里,呵呵……”
“哦,是嗎?孩子都這么大了,挺好。”古朵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像是忽然陷入夢游般身不由己。而很顯然,曲明遠的解釋并沒有讓妻子信服,她依然不住地往古朵這里看,視線像把刀子般銳利,說話的語調高昂而意有所指:“我怎么沒聽說過你有這么個漂亮的朋友啊?”
曲明遠尷尬地笑著,用一種略帶抱歉的眼神時不時瞄古朵一眼,卻又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她。古朵知道自己應該立刻找托辭走人,卻像被蠟封在了原地般不知所措——這是曾經占據(jù)了她全部青春年華的男人,他曾經是她的整個世界,曾經她根本想象不到他們終有一天居然會分開,所以在離開他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活生生地被剜了下來,徒留一個血肉模糊的空洞。然后這么多年過去,她以為那傷口早已愈合,卻在驟然重逢的此刻,忽然感覺到有冷風,從那洞中吹過,
“對不起,久等了吧?”就在她幾乎呆怔的時候,一只結實溫熱的手臂忽然親熱地搭住了她的肩,古朵茫然地回頭,迎面而來的是邱子寅大大的笑顏,他姿態(tài)沉穩(wěn)而友好地朝曲明遠夫婦頷了頷首,然后含笑望向她:“你朋友?怎么從來沒聽你提過?”
古朵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神色恍惚,半句場面話也說不出來,邱子寅立刻看出她的勉強,于是不動聲色地攬住她向外走,邊走邊說“我突然想起來有家更好吃的,要不,咱們去試試?”
曲明遠被晾在原地,視線久久無法從他們的背影收回來,他知道背后是妻子懷疑的眼神,但他已全然無法控制自己——這個曾見證過自己所有成長經歷和青春歲月的女孩,現(xiàn)在終于……是別人的了么?那個男人看起來很不錯,她現(xiàn)在應該是幸福的吧。他低下頭自嘲地笑了,作為那個曾經用背叛將她摧毀的劊子手來說,他又有什么資格去揣度她現(xiàn)在的生活是否幸福呢?
“看看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還看!”他的妻子已然炸了毛:“這飯不吃了!這日子也沒法過了!你一個人吃去吧!小杰,跟媽走!”
說著她就帶著孩子一扭一扭地走了,曲明遠嘆了口氣,只能跟上。
再見了,我曾愛過的女孩;再見了,我曾擁有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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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朵一手拿著皮皮蝦,一手拿著整瓶啤酒吹著,喝得不亦樂乎,她瞥了眼正憂急望著自己的邱子寅,忽然咯咯笑出聲:“你看我干嘛?喝呀!你也喝,來,我給你倒……”說著她就拿起自己剛吹過的酒瓶往他杯中倒去,然后拿起杯子就往他手里塞,邱子寅一臉無奈地握著酒杯,依舊是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喝啊!喝……”她一個勁兒地把酒杯往他嘴邊湊,他只能無奈飲下,然后忍無可忍地握住她又要把酒瓶往嘴里塞的手:“差不多了小骨頭,我們回去吧?!?
他喜歡叫她小骨頭,無論她怎樣抗/議他都不聽,現(xiàn)在聽來卻有種奇異的親密感,他像是忽然化身為一個沉穩(wěn)的長輩,讓她好想撲進他懷里哭一場……可她不能,她不能讓他看見自己的脆弱,更不能因為脆弱而靠近他,她不能再欠他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