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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之后,他就再也不可能恢復成以前那個完整的自己,身為一個韋恩,他又無法獲得正常的親密關系,偌大的莊園只有他和阿爾弗雷德兩個人。
義警的身份又把他的家庭攪合得七零八落,加上他本來就對家庭關系非常不知所措,這樣一來,就不斷造成惡性循環。
克拉克本來都要走了,愣是被這個場面窒息到飛不動,布魯斯就算了,平時打個架都騷話不斷的紅頭罩,怎么也沉默起來了?
求求你們克拉克往前走了一步:嘿!要是你們沒地方看,就看看我!
他如愿以償地獲得了兩人的注意力。
頂著極強的壓力,他不管不顧地:如果你們不說話,那就我來說。
杰森,是這樣的,布魯斯真的很想念你,你能回來他高興極了他之前在瞭望塔天天用定位器測算你的飛船和地球間的距離,順便一提,他還用自己在綠燈軍團那里的信譽度為你們做了擔保。
然后布魯斯杰森的書全被燒掉了,就是你以前和他一起收集的書。
他停頓了一下:是的,他一直留著它們。
第77章
克拉克一開始氣還很足, 可他說著說著,聲音就越變越小。
對于布魯斯的家庭問題,他其實很少插手,他歡迎任何一個人來找他幫忙, 也愿意傾聽他們的煩惱, 通常情況下, 也僅限與此。
克拉克很清楚,對于每個人來說, 布魯斯都是無法替代的。
就算他輕飄飄地安慰幾句, 也起不到實質性作用, 簡直是往一個巨大的潰爛傷口上貼創可貼。
真正的癥結擺在那里, 只有逃避和面對兩條路。
推一把杰森讓他回家也是同樣的原因, 有些情感需求的特定對象是布魯斯,也只有他能給,如果單純就是一些初版書, 他用上超級速度,很容易就能找來一堆。
我先走了。克拉克退后一步,飄到半空,不太有底氣說。
布魯斯沖著他點了點頭:嗯。
周圍又剩下了他們兩個人,韋恩莊園本來就安靜,現在更是安靜得可怕, 杰森在克拉克離開后就垂著眼睛, 腦袋也低了一點,他本來就沒有布魯斯長得高,一低頭,就留給布魯斯一個有些凌亂的頭頂。
就像做錯事心虛一樣。
明明杰森還穿著一身重甲,身上還帶著硝煙凌冽的氣息, 以布魯斯的眼力,自然能分辨出甲片上斑駁的痕跡都是半干不干的血跡。
可對方這副模樣,非常莫名其妙的,讓布魯斯想起了以前的小羅賓。
當這個想法出現時,布魯斯無端卡了一下殼。
他和每個孩子都經歷了一段艱難的磨合期,某種程度上,杰森是比較省心的孩子,但他剛來韋恩莊園時,總是很不自在,從不主動提要求,還偷偷把法棍面包藏進床頭柜里。
他也是唯一一個會因為弄壞什么東西而愧疚的孩子。
韋恩莊園的陳列擺設本來就很多,就算是布魯斯,不經意也會碰壞什么老物件,他成為蝙蝠俠后,那些東西更是隔三岔五就要遭殃,他早就習慣了。
更何況在迪克小時候,最喜歡的操作就是從吊燈上、冰箱上、有好幾個人高的大書柜各種地方跳下來嚇唬他,碰碎什么東西更是家常便飯。
以至于在杰森因為摔壞他的手表而面色煞白時,他完全沒反應過來。
后來布魯斯才知道,杰森真的被那枚停止走動的手表嚇壞了,小男孩焦慮地咬著嘴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靜悄悄地回了臥室。
再沒動靜。
一直到晚上,老管家有點糾結地來找他:布魯斯老爺,杰森少爺在打包行李我注意到他躲著我去儲藏室取壓縮餅干?你對他做了什么?
布魯斯張了張嘴:我也不知道。
他趕緊就往杰森的房間走,一推開門,就看見小男孩的半邊身體已經探出了窗臺,身邊還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口袋。
布魯斯走到窗戶口,詫異地:杰森?
杰森僵直了一瞬,自暴自棄地縮回來,低著頭,視線落到地上:我賠不起你的手表。
他頓了頓:我自己走,別把我送到見鬼的孤兒院。
布魯斯這才恍然大悟。
他竟然為摔壞手表而惴惴不安。
在他為了成為蝙蝠俠而滿世界接受訓練時,也過了一段貧困潦倒的生活,但成長環境決定他始終無法徹底理解一個從小在犯罪巷長大,靠偷東西生存的孩子。
他只能卡著小男孩的腰,把他放到椅子上,再向他保證,你是我的兒子,你永遠不用因為打壞東西而受罰,你在這里,永遠都是安全的。
可現在的杰森,早已經成長為一個讓他驕傲自豪的男人,也完全用不著因為損壞什么而感到愧疚?
童年經歷對一個人的影響真的這么大嗎?
布魯斯沉默了一會,試探性地開口:戴安娜認識很多修復專家,她本身也是個很專業的修復專家,那些書的狀態要是還行,我讓她重新復原一下
他話說到一半,被杰森打斷了,他舔了舔深處的牙齒:全沒了。
連著我的房子一起。他干巴巴地:發生了一起爆炸。
他的安全屋還藏著很多危險物品,光是藥劑爆炸估計也制造不出這么大的爆破范圍,他存放的那些東西才是罪魁禍首。
以紅頭罩被爆破的頻率,那些書現在不完蛋,遲早也會完蛋,他這樣安慰自己,等自我說服地差不后,他快速掃了布魯斯一眼。
杰森:克拉克說的那些謝謝你,綠燈軍團確實給我提供了很多幫助。
布魯斯發出一聲語氣詞:嗯。
杰森又說:是克拉克強行把我帶過來,現在他走了,我們也沒事了,我以為你最近會很忙,但看起來也還行?挺好的,你繼續去看書
抱歉。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杰森一時間怔住了,半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你和我道什么歉?
你不應該向我道歉,不應該向任何人道歉,你最該道歉的那個,明明是布魯斯韋恩。
一個本該過好一生,平平穩穩快快樂樂的布魯斯韋恩。
而不是一個人呆在湖邊的玻璃屋里,再沖自己的養子道歉,他苦澀地想。
黑發青年的眉毛一點一點擰到一起,聲音也沉下來:別再這樣這樣做。
布魯斯嘆了口氣。
他和杰森現在處于一種在杰森復活后很稀缺,但在他還是羅賓時很慣常的狀態,他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兩個人光是獨處都覺得尷尬。
理論上,他最近并沒有做什么值得向對方道歉的事,但整整兩輩子的記憶,他能拎出來道歉的事還是很多,擁有死亡記憶后他也不想留那么多遺憾。
杰森明明是個人風格極其強烈的一個人,在那段記憶里,愣是把自己搓圓揉扁,自始至終就為了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