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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杰森徹底下狠手的時候,他近乎條件反射地飛下去,一把攥住對方的手腕。
杰森被克拉克拽得一個趔趄,他頗為疑惑側過臉,肌肉發力,使勁掙了掙,那條胳膊卻被牢牢地抓著,紋絲不動。
這種怪異感在某一瞬間喚回了他的神志,他遲滯地轉了轉眼睛,朝身側望去,視線慢慢聚焦。
在他看清是誰的時候,瞳孔驀地縮緊。
四周寂靜得可怕,人間之神面無表情地漂浮在他身旁。
和記憶一模一樣。
克拉克膽戰心驚地飄著,整只超都僵硬成一條,要不是他們現在呆的地方不對,他真想直接撞破屋頂飛走。
誰知道明顯不正常的蝙蝠崽能干出什么喪心病狂的事?
他忍不住懷念起前幾天那個喪嘰嘰的杰森,雖然他當時也很害怕,但那會至少能保證氪身安全。
呼吸對克拉克并不是必要的事,他抬眼找了找,對著通風口,用力吹了口氣。
毒霧頓時被劇烈的風壓逼得消失不見。
恐懼毒氣不是什么暫時性作用藥物,想要解毒,必須往身體里注射相應的中和劑,蝙蝠洞里應該有對應藥物,當務之急,是先把杰森送回去。
以他的速度,稻草人也不會耽誤治療時間。
他一邊想著,一邊用另一只手卡住杰森的肩膀,這是他研究出來比較不冒犯的接人方式,可他的另一只手剛挨到對方,一股連他都沒壓制住的力量,一把將他掀開。
離我遠點!
克拉克身體猛地一滯。
他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一步,看見自己抬在半空的手,身體頓了頓,慢慢收了回來。
杰森眼睛里全是當時正義大廳的景象,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布魯斯在他身后,垂著腦袋,氣息微弱,而他身前的卡爾艾爾正在宣布著什么鬼話
他知道接下來他會被凍得渾身發紫。
杰森語氣冷厲:你又想出什么奇怪點子了?離我遠點,我要一個單獨的房間,這是我應得的東西!
克拉克張了張嘴:可是
杰森:你又想說些什么鬼話?
停移開你的眼睛!杰森陡然取出槍,該死,他真的患上熱視線PTSD了,那兩道燒紅的視線在他面前切碎了好多東西。
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人被人間之神如同踩死螞蟻一樣,輕描淡寫地奪走無數性命。
他也能預想到自己的結局,沒準下一秒,他的腦門上也會多出一個孔,到時候他渾身一定都是難聞透頂的焦糊味
可是,我只是想說。克拉克輕輕瑟縮了一下。
就、就是你下手太重了。他嘗試著讓自己看起來沒這么慫,但又實在沒底氣,就回想著蝙蝠俠不贊同的目光,力圖讓自己的視線也同樣具有威懾力。
殺人是不對的。他訥訥地說。
杰森死死地盯著克拉克,神情愈發古怪起來,半晌,他很安詳地閉上眼睛。
見鬼。
第75章
在杰森的視野中, 眼前的人還是那個穿著深紅披風,藍眸冰涼的最高元首,光是看見那張臉,一股邪火就從心底止不住地往上冒。
恐懼毒氣被吹散后, 他的腦袋也漸漸清醒了一點, 但那點剩下不多想發泄的念頭, 在他聽見一只酥皮超慫地說了聲殺人是不對的時候,咣鐺消失得干干凈凈。
就像一只前一秒還在毀天滅地的哥斯拉, 突然從爪子里摳出一朵小花。
杰森眼皮跳了跳, 覺得世俗的欲望又沒有了, 就算迪克格雷森在他面前跳大腿舞, 也喚醒不了他世俗的欲望了。
在杰森莫測的視線下, 克拉克小心翼翼地舉起手,他倒是沒把杰森的話當回事,畢竟受恐懼毒氣的影響, 蝙蝠崽做什么奇怪事情都很正常。
然后他看著對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蔫噠噠地喪了回去,要是有個被窩,他一定會生無可戀地滑進去,再用小被子裹緊自己。
小記者一臉懵逼:?
杰森很頹廢地抹了把臉,用腳尖撥了撥地上的稻草人, 一聲不吭地走到角落, 用背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耷拉著腦袋,喪嘰嘰地把臉埋進胳膊,悶聲悶氣地:不用送稻草人去醫院,阿卡姆總是有最好心理醫生應聘, 現在還活著的醫生聽說和哈莉奎因是同一所大學的校友,專業水平還是過關的。
克拉克:
為什么這些頂尖人才都喜歡來阿卡姆工作啊!
即使克拉克納悶到想去韋恩莊園提溜個哥譚人研究研究,但與阿卡姆相關的問題上他從不多問,克拉克有點郁悶地把地上的稻草人拎了起來,用超級速度閃現到醫務室,把他懟到那位哈莉奎因的校友先生面前,又火速閃了回去。
杰森還窩在墻角,他已經抬起頭,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空地發呆。
克拉克刻意在門口停下,他輕輕咳嗽了兩聲,示意自己要進去了,走到離杰森大約兩米遠的地方,他停下腳,不太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接近他。
杰森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唉。他嘆了口氣,一言不發地把臉扭轉回去,克拉克又停了幾秒,想了想,還是慢慢蹭了過去。
你克拉克試圖起個不會踩到對方雷區的話頭,可他又不知道杰森的雷區范圍到底有多寬。
太難搞了,他想。
他和杰森的關系遠不如迪克那么親近,從杰森剛被蝙蝠俠收養的時候,他在二代羅賓心里的定位就是個值得警惕的氪星人,還沒能解開這種相處模式,卻等來了布魯斯韋恩的養子意外身亡的消息。
等杰森復活,他的生活重心大多在和布魯斯對著干,折騰到最后,干脆就和朋友一起滿宇宙流浪去了。
即使最近杰森和他的交集多了許多,但克拉克仍然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拿到和杰森談心的入場券。
杰森又嘆了口氣:有話就說。
身上的重甲存在感愈發變強,他用指頭撥了撥手腕處的甲片,伸直一條腿,專心致志地開始拆,不一會,就拆掉了半條胳膊。
克拉克:就是我一直想問,你們都怎么了?
杰森的動作猛地一滯。
小記者的聲音又輕又軟,還透著點委屈:之前你不是告訴我,只要不插手你們,你就會給我一個從頭到尾的解釋?
杰森一臉空白:啊。
他完全給整忘了。
他飛快地用余光掃過克拉克,藍大個用手揪著披風一角,把那一塊布料握得皺巴巴的,特別認真也特別緊張地等著他回答。
連氣都不敢喘一口。
杰森:
他頗為焦慮地握了握手指,恨不得一槍崩掉那個瞎瘠薄說話的自己。
他這些天喪到家了,但也清楚這份記憶是怎么回事,用不著和同樣得到記憶的人溝通,也能確定所有人都會把那個世界發生的一切咽進肚子。
沒人想給克拉克增加心理負擔,小丑腦袋都被敲碎了,一群手握劇本的人,再打不出一個HE結局,那還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