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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起輕嘆一聲;“你若覺得孤單,日后我常來看你就是。”
湖水給不出任何回答。
孽鏡臺本身沒有‘朋友’這種概念,只不過在地府漫長的歲月,生死簿和那只蝴蝶是它僅存的與灰暗無關的印象。
湖徹底化為一個小點消失不見,林云起幾乎沒費什么力氣,重新睜開了雙眼。
光線很刺眼,逼得他想要偏過頭。
“醒了!醒了!”骸骨狗突然大叫一聲。
視野還有些模糊,朦朧間,林云起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來,他眨了眨眼,有些艱難地開口:“我說過,i……”
白辭俯身輕輕抱住他,沉悶的聲調自林云起耳畔響起:“說 i love you。”
“……”
一定要這么互相傷害嗎?
林云起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在白辭直起身時,努力勾了一下嘴角,學著他一貫的腔調問安:“早上好。”
白辭愣了下,隨后整個人笑容若春光般明媚:“早上好。”
其實窗外日漸黃昏,太陽正緩緩落山。只是林云起睡了很久,睜眼時沒有看一眼,就下意識判定為清晨。
不過這都無所謂,無論是早安午安還是晚安,他們這一生,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第94章 番外:前世
作為生死簿, 林云起自認兢兢業業,從未中飽私囊,也不會公器私用。
如果讓他總結過去漫長時光的職場經歷,只有四個字:問心無愧。
當然, 這都是過去。
“無佚這個混蛋……”
此刻, 林云起正慢悠悠騎著馬在山間晃悠, 上次和無佚打了一架后, 他足足修養了十余年, 傷勢才好全。
林間蟲蟻不少, 前方兩側樹林里趴著的山匪都快等死了, 他們手中各抓著繩索一端, 沒有辦法騰出手驅趕蚊蟲。
繩索被掩埋在薄薄的沙土下, 這一招很好用, 只要馬奔跑過來時,用力一拉, 連人帶馬都會摔得很慘, 身上有點功夫的被那么一摔, 少說也得傷條腿。
“慢點走。”林云起對身下棗紅色的馬抱怨道:“沒看到我在這里罵人,太顛簸了只會影響我的語速。”
前方的強盜終于受不了,各個肩扛大刀堵在路中間。
林云起見怪不怪:“世道不好,原諒你們一次,退下吧。”
可惜山匪完全聽不進去他說的話, 自顧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長得真不錯, 聽說王都里的官員有幾個好男色。”
“這馬也能賣一個好價錢。”
“哥幾個今天賺了!晚上找個地方快活快活!”
污言穢語入耳, 林云起不禁搖了搖頭。他輕輕拍了下馬背, 這馬悍勇無比, 直接沖了過去, 山匪一看他竟然還想反抗,立馬揚刀要朝馬砍去。
林云起隨意地打了一個響指。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山匪頓時像是失去神智,硬生生收回已經揚起的大刀,乖巧地跟在馬后面。
一路進了王都,山匪渾渾噩噩去衙門投案,他們平時也斂財不少,現在正是錢銀緊張的時候,官兵一聽有錢,迫不及待收了他們的大刀后,讓其中一個山匪帶路。
剛走了沒兩步,山匪突然大叫:“妖術!有人給我使了妖術!”
官兵狠狠踹了他一腳,山匪依舊在叫嚷著‘妖怪,妖術’,他拼命想要掙脫官兵,左顧右盼中在人群中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就是他,他是妖怪!”
林云起周圍的人下意識跟著看了幾眼,只覺得這小公子細皮嫩肉的,怎么可能是妖精?
林云起文縐縐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惡人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拉人下水。無妨,我原諒他就是。”
周圍人紛紛稱贊他高風亮節。
林云起微笑頷首,拐了個彎插進另外一條街道,直奔花樓而去。
他站在花樓門口,遲遲沒有進去,過了稍頃,反而對著某個方向招了招手:“那位公子。”
白辭一襲青衫,正坐在茶鋪旁看書,四目相對意識到他叫得是自己。
“那位公子,快來啊!”
林云起熱情活潑,很確定對方會過來似的,胳膊沒停止過揮舞。白辭也沒讓他失望,當真合上書走了過來。
隨著人一步步走近,林云起暗暗一挑眉,錯不了,就是這雙眼睛。
他清清嗓子,先是點明白辭身邊的道士朋友不是善類,又感同身受地說了句自己也才被朋友賣過。
“相逢即是緣分。”林云起笑呵呵道:“走,我請兄臺喝一杯。”
白辭推拒:“我不上花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