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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女主人未免也太可悲了。
不料白辭給出了否定答案:“想要滅掉煞,最方便的法子是毀了頭顱。”
林云起在林間看到的棺材,里面只有身子,沒有腦袋。
“腦袋應該被他藏了起來。”白辭淡淡道:“人成煞,遠沒有萬年古木說得那般容易,還需要有人自愿獻出二十年陽壽。”
林云起怔道:“二十年?”
白辭頷首:“煞最多十年壽命,想要違背天理,就需要付出雙倍甚至更多的代價。”
林云起第一時間想到小男孩,白辭卻是搖頭:“你沒發現,這家男主人的頭發黑得不太自然,鬢角還是白的。”
前方突然躥出一只野貓,林云起下意識要打方向盤,卻被白辭按住。骸骨狗閃電般跳出去,抓住野貓放去安全地方。
林云起出了一身汗。
白辭笑道:“緊急打方向盤很容易造成追尾和翻車,但大部分司機,還是會條件反射這么做。”
可如果事后讓司機深思熟慮后再去選擇,其中肯定有選擇直接碾過去的。
“人從來都是矛盾的結合體。”白辭嘴角的笑容消失:“他想要對付的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藏在山里的萬年古木。”
對男主人來說,這就像是和惡魔做了一場交易,偏偏自己的孩子喜歡去找惡魔玩,又怎么可能視而不見?
林云起嗤笑:“他不是還想綁架親兒子,好給公司做危機公關?”
晦暗之色一閃而過,白辭看向窗外:“所以我說,本性難移。”
路過的別墅幾乎都是熄燈狀態,只有前方一家還燈火通明,十分有違和感。
石凳上坐著一道身影,女主人一襲黑裙,戴著頂復古的帽子,鄭重的像是要去參加誰的葬禮一般。
林云起發現她好像虛弱了很多,那雙紅唇失去了往日的飽滿,干澀到可以看到很深的唇紋。
“是你們啊。”
女主人笑了下:“聽說你們剛從精神病院出來。”
林云起挑眉,這消息未免過于靈通了。
“她的住院費用一直是我來承擔,緊急聯系人也填的是我的名字。”仿佛知道林云起在疑惑些什么,女主人主動開口作解釋。
“你們走后,她精神一直不穩定,護士就給我打了電話。”
說話時,女主人踩著腳下的影子,目中卻沒有多少想象中的悲憤,更多的是一種空洞。
林云起:“我們聽了一段關于七年前的過往。”
女主人不在意地提起另一件事:“林老師第一次來我家,我就知道你不同尋常。因為你和那個男人長得一樣,而且看上去很好吃。”
誰能拒絕得了一塊‘唐僧肉’?
那次面試林云起記憶猶新,面試快結束時,自己冷不丁就被抓住雙手,后來女主人解釋說是因為能達到條件的家教太少,激動所致。男主人卻自那之后都保持高度警惕,生怕妻子和外人有染。
“山林里的那口棺材,是你的尸體,對嗎?”
真正問出來時,林云起的眉頭一直是蹙緊的。
女主人頷首,終于說出他感興趣的事情。
“當初洪盛倉帶著我的尸體開車直接沖下山崖,想要自殺謝罪。”纖細的手指轉著一朵小花,她漫不經心地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沒想到卻被人救了,后面的故事你們應該知道了。那個人自稱是小郁的朋友,愿意給我第二次生命。”
事實證明多一次機會,也不會有什么改變,丈夫倒是變得顧家了,但是多疑暴躁。孩子長期跟陰煞生活在一起,沾染了煞氣,身體產生一些異變不說,性情跟著變得古怪。
女主人無奈搖頭:“他獻祭了二十年陽壽,誰知道還能活多久。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公司出了問題,他擔心破產留下一屁股債,竟然想出了綁架親兒子的餿主意。”
白辭冷漠道:“但你丈夫沒有想到,自己兒子會親手策劃失蹤案。”
女主人幽幽一嘆。
白辭并未再張口。
女人身型單薄,靜靜坐在凳子上,仿佛要被路燈的光芒灼燒干凈
她明顯是堅持不了多久。除非有強烈的執念,勉強還能延長一些時間。小男孩怕是想利用失蹤,讓母親無法安心離開。
“我配合著報警把事情鬧大,想讓小郁知道這么做沒用,好徹底死心。”
骸骨狗對家庭倫理糾紛不感興趣,懶洋洋道:“沒用是因為你知道他藏在樹林里,現在孩子跑去其他地方,證明還是有點用處的。”
從影子就可以看出,女主人要比前幾天稍微恢復了一點。
“不過是一時的鏡花水月。”女主人閉了閉眼:“林老師,拜托你幫我找到他,我是真的累了。”
林云起沉默稍頃,點了下頭,問:“你覺得小郁最有可能跑到哪里去?”
女主人苦笑:“想不到,所以我才擔心。”
月光照在林云起臉上,他不再看女主人,給白辭使了個眼色,轉身朝車邊走。
白辭跟了上去,先一步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卻側過身讓他上去:“我來開吧。”
車子重新上路,骸骨狗咋呼個不停:“要去哪里?能把窗戶打開嗎?我要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