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瀅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輕輕嘆,貼進來在她身旁說:“那我專司給小滿暖腳好不好?”
她瓦聲瓦氣地答:“我有湯婆子呢…………”哭得一抽一抽,任他輕輕拍著背。
“那——我就做小滿的湯婆子。”
她猛然間回頭,長長的睫毛上沾滿淚,襯得眼眸晶亮,“我知道你哄我玩兒呢,不過我聽著開心也好,你已經了不得了,是京城里頭一號的人物了,我也不必再為了給你撐腰,去扯汝昌公主的辮子…………不過你放心,到時我嫁人了,一定托太后給你找個好姑娘,可不能是趙四那樣的狐媚子,得是個力氣大會照顧人的,性子要好,人品要好,模樣還得一等一,這可難辦,唉……陸大人,我可是為你操碎了心呀,天底下哪里能找得出我這樣好的主子,你說是不是?”
他點頭,應她。
她接著說:“早知道就應了太子嫁去東宮,嫁了人還能支使你。不過太子脾氣太嚇人,一會好得不行,一會壞得要剝人皮抽人筋。就為這門婚事,太子同皇后娘娘鬧過一場。原太后也有意將我指給他,可惜擰不過皇后,別看她平日里吃齋念佛的,心里如何可難說。橫豎我看出來了,她是頂頂的瞧不上我,嫌我放肆又嫌我憊懶,要讓自己的外甥女兒做太子妃,不過也沒成,只當了個良娣。所以說比來比去還是榮靖好些,我得知足。”
他微笑,都應她。
他嘗盡了人間百味,舌尖仍覺得酸澀難忍。
千萬種苦都吞得下,不差這一味。
景辭歪頭想了半日,突然醒過身來,“陸大人生辰快到了吧,我們家老夫人還備了禮呢,你可不能不收。”
陸焉道:“國公府的禮臣怎敢不收。”
她支使他,指著小桌上一個紅櫸木抽屜梳妝盒,“你找找里頭是不是有個象牙匣子,拿過來給我。”
他拿來一只花鳥紋象牙印章盒,是一枚田黃石印章。
她坐起身來,笑容燦爛,拱著手說:“景辭賀督主生辰之喜,愿督主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他搖頭失笑,拿起來燭光下辨認,用的是鳥蟲篆,精雕細琢,不自覺念出聲來,“百疾除,永康休,萬壽——”
“萬壽寧,還有一個字沒完工,我這是等不及拿出來讓督主夸我呢。”她仰著臉看他,今夜藏進云里的星都落在她眼底,璀璨好似一個夢。
“不愧是香山居士的嫡傳弟子,風骨俱佳。”
“我爹哪有空閑教我,他只顧寫詩作畫去。”
陸焉將印章放在手心,細細看過一遍,黃田石溫潤,已有了他的熱度。
“百疾除,永康休,萬壽寧…………謝郡主賞賜,臣…………不勝惶恐。”
“還沒刻完呢,真成了再叫白蘇送去你府上。”她伸手去取他掌心田黃石,他不肯,“未完有未完的韻味,小滿就留一個未完的給我罷。”
景辭歪著頭,不解,“你這人好生奇怪,哪有人收禮只收半個的,‘萬壽寧’你不要了?”
“嗯,不要了,留給小滿。”
☆、第16章 責罵
第十六章責罵
“如何?陸大人可歡喜?”
陸焉低頭,大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印章上凹凸不同的紋路,一語未發。
景辭自己解圍,“不說話?那我就當陸大人歡喜得說不出話來。我的章可是千金難求,陸大人千萬收好了,改明兒指不定換一座金山銀山。”
陸焉道:“曉得了,臣自當收好。”
景辭笑,眼眸似月牙兒彎彎,一根纖長細嫩的食指,輕輕點他眉心,“貌比潘安的陸大人也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紀,雖說模樣還是頂頂的好,但你瞧這一道——”指間在他鼻尖到眉頭之間滑動,輕輕若發尾掃過掌心,“鎮日里皺著眉頭說話,有了痕,老氣橫秋的成了個小老頭子。”她學著他生氣的模樣,鎖眉橫目,“曹得意那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拖出去著野狗吃了!”
他忍不住笑,捏一捏她耳垂,“我可沒有小滿這么厲害。”
“我還聽說過更厲害的呢。”
世人都說他是殺人如麻的閻羅,迫害忠良的奸佞,他既未做過一件善事,便也不求一句良言。但他望著景辭未染俗塵的天真模樣,不由得收斂了笑容,問:“小滿怕我么?”
景辭滿不在乎,“又不是三百年一出的忠臣良將,佛祖圣人,管旁人如何說?我只管我自己,對我好就成了,這世道管得越多虧也吃得越多,我這人可壞可壞了,一丁點兒虧都吃不得。”
他感慨,“好得很,真是只鬼精鬼精的小狐貍。”
“我可比不得你,你是吃人的山大王,吊睛白額虎,你瞧,一抬眉毛額頭上就有三橫呢,只缺一個豎……呀,原來藏在眉心里。”食指在他額上畫來畫去,她一心一意玩鬧,便錯過了他專注眼神,全心全意看她笑,看她鬧。他嘴角銜著的笑,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手撐著下頜,欣然道:“恰好讓我裝裝樣子嚇嚇人,這就叫狐假虎威。”
她指尖向后,落在他眼角的淚痣上,“這顆痣真精乖,挑了個這樣好地方長著,好看得緊。”再往后就是一道淡淡的疤,一個指節長,“瞧見這個就生氣,你還不許我找喻婉容算賬,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咦——你盯著我做什么,傻呆呆的。”
他握住她四處作亂的手,在手心里捂熱了塞進被子底下。大約抓妖怪的風頭已過去,外頭不如來時吵鬧,床上也熱起來,這火復又燒上了。
“好了,小滿。”他低低的,若在耳畔呢喃,“睡吧,睡著了好長個,聽話,躺好。”
她乖乖躺回去,卻還是不放心,“先說好,我睡著了你可不許走。”
“嗯,我守著小滿。”
她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眼,不多時便陷進溫暖輕盈的夢里。
但一雙小腳還在他懷里,他伸手到床上試了試溫度,才將這雙小腳挪出來放回錦被下。一時又流連,虎口捏住她腳踝,放在近前細細看過。五個指頭是小小圓圓珠貝,腳掌又小又軟,這一處雖是肉呼呼得可愛,但腳踝纖細玲瓏,再往上些,白玉似的小腿露出半截,全然都是女兒家風光。他忍不住,輕輕吻了吻她腳背,未能饜足,只好徐徐向上,落下一路細細碎碎的吻,直到她小腿上才甘休。他忽而冒出個念頭來,想要將這一只小腳含在嘴里,再一寸一寸舔過,輕輕的咬,細細的吮,仿佛嘗的是春天里第一口鮮,咬下去滿嘴都是滑。
噓——
月亮藏在云層后頭,誰也沒有聽見,誰也沒有看見。
第二日大夢方醒,陸焉已不見蹤影,白蘇睡在一旁小榻上,昨夜種種,想來都如夢囈一般,全無蹤跡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