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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傲骨,但需審時度勢。
秦棠溪動容,凝望她青春恬靜的面容,心內軟得無法言喻。
作者有話要說:安太妃:我永遠是你們學習的榜樣。
第108章 一零八
兩人靜靜地坐著,沒有做什么。
但兩人的心里在這個時候都是對方。
許久后,明姝笑著談起行宮的事情,說了些小時候的趣事,還說起一件許久未曾提起的事情。
真的明姝是被江知宜害了。
秦棠溪凝目,她懷疑過很久,從沒有提過。提過心里就會害怕,害怕眼前的人是假的。明姝不知她的疑惑,繼續說道:江知宜看到真明姝的眼與我相似,暗地里說動明家的母親將她賣了,在被賣的途中死了。
后來我是不知,直到有人給了我一本書,上面記載著趙瀾的習慣,與你的喜好。那時我尚天真,不知內情的緣由,只知若得了你的眼,我便不用留在那里。
我太過天真了,等我進入公主府后,江知宜便令我替她辦事。
秦棠溪聽得很認真,公主府森嚴,尋常人進不來,更別說安插暗探,因此,秦棠溪就從她的喜好上著手,趙瀾死了,便造出假趙瀾。
這么多年來江知宜在她身邊太久,趙瀾的性子也很好摸透,但江知宜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找的是真的。
她驀地笑了,眼窩泅出一抹笑意,艷麗端莊,明姝不明白她的笑,為何笑了?
秦棠溪道:江知宜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明姝琢磨了很久,這件事不敢輕易說出來就是怕阿姐誤會,到了如今的地步,也不怕了。
秦棠溪沒有疑惑,自然不會再問,走到窗邊凝眸去看,發了會兒呆。
殿內靜悄悄地,就兩人,靜謐無聲。
明姝不出聲,秦棠溪發呆,站了會兒,朝臣就來了。
秦棠溪這才回神,與她的小姑娘說道,我從未想過會在這里待一輩子。
她早就有打算,等明帝親政后,她便回自己的封地。乾宗給了她封地,雖說不大,可足夠她生活,這么多年來她也準備好了退路。
但母親不肯,認為封地不足以與明帝對抗,背著她找小郡主。
母親信孫太后,才會堅持小郡主會善待她,可她忘了,皇位上的人是沒有心的。
她一面答應母親,一面將自己的后路備好,如今后路是有的,但她也不需要了。
明姝對她,不會有二心。她看著長大的小姑娘,笨了些,卻是心地善良,只是她在想一件事,她留下,是否會令明姝束手束腳。
為了她,復用康平,與秦安音母女冰釋前嫌。
若在以前,用刀架在脖子上,明姝都不會答應。
如今兩三年下來了,明姝做這個皇帝慢慢嫻熟,早不說被朝臣氣得賭氣痛哭的新君了。
如今的明姝很美好,年少、勤勉、貌美,她這般的境地,必會勝過德宗陛下。
這幾日以來,她還想明姝若沒有她,是否會如雄鷹一飛沖天。今日聽了一席話后,她明白明姝身上有一股魄力。
阿姐,你去過你的封地嗎?明姝在她眼中看出了些許東西,聰慧如秦棠溪,肯定給自己準備好了后路。
安太妃有一顆七巧玲瓏心,秦棠溪深受她的影響,乾宗陛下在政事上亦教了她很多東西,這些東西讓她學會的不僅是政事,還有后路。
乾宗陛下做事不留余地,狠辣如斯,秦棠溪肯定會學到后路這個東西。
許久前,她就在想阿姐的后路是什么,時至今日,她都不知曉。
明姝走到秦棠溪的身側,眺望浮云,輕聲道:阿姐,我去行宮住上三月,你若覺得這里無趣,你可去你的封地。
她猜想,阿姐的后路是她的封地。
秦棠溪抿唇笑了,你覺得我會那么傻嗎?
明姝不解:不傻,但是唯有在那里,你才是自由的。
不,那里是最危險的,江海遼闊,山水無邊,并非只有地上才可以活命。秦棠溪淡笑。
明姝卻不明白她的意思,人離了地面不就會死嗎?
她不明白,秦棠溪卻將她往外推:見你的朝臣去。
那你等我回來。明姝依依不舍,她在這個世上除了祖母外就只有阿姐這么一位親人,她若是走了,自己就會很孤單。
秦棠溪頷首,但等明姝走后,她很快就離開宮門,去了秦府上。
老夫人記性差得很,好在精神不錯,見到秦棠溪來后還說了半個時辰的話,說到最后,又問起瀾兒去了何處。
秦棠溪道:瀾兒貪玩,還未曾回來。
老夫人笑著不問了,推她回府去,自己樂呵呵地等著瀾兒回來。
離開府邸的時候,秦棠溪回身仰望著朱紅匾額上的秦府二字,腦海里走馬觀燈一般回想起許多事情。
她吩咐道:改成趙府吧。
管事應下了。
回到公主府后,安太妃神神叨叨地拉著她回屋說話,道:我令人算了你二人的八字,不大好。
秦棠溪問:如何不好?
你二人的八字都很硬。安太妃委婉道,一山難容二虎。
秦棠溪卻道:皇帝的八字不硬誰硬?
安太妃不說話了,再者她也不行這些神叨叨的話,索性就拋棄了比對八字的想法,問起立后的事情。
先放放,我出趟遠門。
安太妃不答應:你且安生些。
秦棠溪沒有與她繼續說,令人去收拾了簡單的行囊。安太妃盯著她看了會兒,沉默良久,道:秦棠溪,放棄眼前的榮華,你可會后悔?
母親有話直言。
安太妃目露鋒芒,攔住她的身形:你離開,就意味著多年來的籌謀落空了,你為大魏做了這么多就孤身走了?
秦棠溪避開她的阻攔,冷笑了會兒,沒有作答。
婢女覷著兩人的神色,悄悄地收拾行囊,不僅她害怕,就連院子里的人都害怕。太妃與長公主偶爾會有爭執,但長公主從來不會在意,且每回都帶著笑,但現在不同了,長公主面色冷淡。
熟悉兩人的舉止后,伺候的下人更是屏息凝神。
收拾幾件素衣,又備了些銀子,就簡單收拾好了。
秦棠溪令人搬上馬車,臨走與母親說道:我問您要余陽的地址,您為何不給呢?
安太妃神色閃爍,睨著她:你要地址做甚
您為何不給?秦棠溪語氣沉著。
安太妃瞳孔微縮,你在懷疑什么?
沒有懷疑,我問問罷了。秦棠溪沒有逼迫,毫不猶豫地離開。
回宮后,皇帝還沒有回來,她在窗下坐著,夕陽西去,落日的余暉在天際染就一副瑰麗色的畫卷,美則美矣,只是形單影只。
秦棠溪望了一眼身側空空的座位,凝眸許久。
夕陽下去后,暮色四合,皇帝踏著輕快的步伐回來了。
一進殿就撲到秦棠溪的面前,高興地說起避暑一事,小臉紅撲撲地,一雙眼睛亦是炯炯有神。
五日后去行宮,阿姐哪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