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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姝感覺一陣頭暈目眩,還是小心地辯解道:她為何報復。
你明是在幫助她,一旦回過神來就會明白你是故意誘她上當,離間她與陛下之間的關系。彌珍口風是否嚴,她再去問彌珍,到時你的那點小心思就被她勘破。她是郡主,而你不過是一花樓女子。她想對你什么事是易如反掌,明姝,你今日長腦子了嗎?秦棠溪在她腦門上戳了戳。
秦見晗睚眥必報,不會輕易放過明姝這個攪事的人。
眼下就看她什么時候反應過來。
艱難下腰的小姑奶終究反應過來,猛地起身,想說什么話,頭頂傳來長公主冷厲的斥責聲:誰讓你起來?
小姑娘臉色煞白,抓住長公主的袖口:殿下、殿下、信、信枝呢?
秦棠溪故作冷漠,拂開她的手:現在知道信枝的安危了?明姝,你雖勢弱,但有一點,你在暗處。旁人不知你的心思,你現在暴露了自己。
明姝感覺一陣后怕,那、那如何挽救呢?
你覺得該如何挽救呢?秦棠溪不疾不徐,照舊搬了凳子坐在榻前,徐徐凝望著慌張不安的小哭包,哭不能解決,先收回你的眼淚,事情解決后再哭不遲。
潤物細無聲的教訓聽得明姝心口安靜下來,眼眶里的淚水暫時收住了,半晌才試探道:殿下,那您的意思是?
孤問你的意思,不是你問孤的意思。
那、那、那明姝那了幾聲后又乖巧的閉上嘴巴,腦海里亂作一團,幾乎不知該從哪里著手。
燭火慢慢燃燒,燈火搖曳不停,長公主的容顏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尤為晦暗,小姑娘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雙手一點一點揪著袖口,慢慢地揪成一團。
秦棠溪不急不躁地等著她的答話,秦見晗被感情迷惑了頭腦,現在這個時候或許憎恨彌珍,但稍微深想,就會將注意力放在信枝身上。
小姑娘明顯是開始慌了,緘默了須臾后,試探道:禍水東引嗎?
小姑娘最拿手的就是這招。秦棠溪繼續保持肅然,如何引呢?
信枝是我的婢女,可是眼下也是認識彌珍的。
你的意思是將矛頭指向彌珍?可是你確保信枝會不會出賣你?
她、她不會的。
你可知她的底細?家中怎么樣,賣身契可在你的手里,為奴為婢的人家若沒有捏著賣身契就容易聽別人的話。你懂嗎?
秦棠溪語氣微沉,最后三字你懂嗎幾乎飽含著無奈,被寵愛了這么多年或許心思還沒有跟得上。
但小姑娘這么聰明,假以時日,必然會好好照顧自己。
明姝定下心來,她曾見識過母親調.教婢女,那時她年歲小不懂,可長公主的意思在于整件事的關鍵在于信枝。
信枝若是出賣她,秦見晗勢必就會將矛頭指向她了。
她小心地看向長公主:最簡便的方法就是殺了信枝,對嗎?
對,殺她雖可,但對方會怎么想?她是你的婢女,癥結就在你。殺她,依舊不能保證能不能牽連你。信枝的主人是誰,就有可能讓人聯想背后謀劃者是誰?
那、那我讓信枝改口怎么樣?
雖好,但是不能夠確保萬無一失。明姝,該狠心就得狠心,善良是沒有用的。善良只可對自己喜歡的人,而不是對自己有害的人。秦棠溪輕聲細語,話點撥到這里,她該明白了。
明姝眼中閃著絕望的光色,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將信枝送予彌珍,等她進宮好,再、再、再、殿下,您沒有好辦法嗎?
沒有。秦棠溪冷硬地拒絕,瓏安郡主手段殘酷,你倘若覺得可以僥幸,那就將人送給彌珍,至于她會不會出賣你,就看你的造化。
信枝是在花樓里長大的姑娘,見慣了爭寵骯臟的手段,心思怎樣,旁人不得知。
明姝喉嚨一梗,睫毛顫了顫,那雙長而媚的眼眸里蓄瞞淚珠,殿下,或者等她入宮后,將她接出宮,悄無聲息的,就當作她死了。
在你不借助我的權勢下,你能做到嗎?秦棠溪友善提醒。
并非是她狠心,而是小姑娘太過良善。
按照她的心性,不適合留在吃人的洛陽城。
以前犯過的錯誤,不能再犯。
明姝耷拉著腦袋不知該怎么說話了,秦見晗是害她之人,但是她變成與之相似的人,那么她就成為第二個秦見晗。
她想了想,努力讓自己安靜下來,袖口里的雙手死死揪在了一起,道:殿下,您會幫我嗎?
秦棠溪勾唇:我為何要幫你呢?
小姑娘耷拉著腦袋,使勁地揉了揉眉眼,殿下,您為何要買我回來?
秦棠溪唇畔的笑意更深了些,因為你與我之前喜歡的姑娘很相似。
明姝這才抬起腦袋,想到那晚殿下夢醒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心不知怎地開始有些疼。
她悶悶不樂:那個姑娘有那么好嗎?
不大好,和你一樣,善良且笨。秦棠溪站起身子,目光從小姑娘一雙腿上看過,再略過腰間,徐徐掃至小臉上,道:但我不喜歡你和她一樣善良一樣笨,你若是太笨了,指不定將來你自己笨死了,我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曉得了。明姝依舊感覺不快,甚至連一絲高興都沒有,她想到是的殿下的妥協,殿下,指不定你喜歡的那人也后悔了。
后悔什么?秦棠溪故作淡然,邁出的腿又收了回去,然后走到榻前,凝望小姑娘的頭頂。
明姝確實很漂亮,靠肩額頭處有個小紅點,平日里被頭發掩蓋住了,披散著頭發才會看得見。
她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發絲很柔軟,就像她平日里待人的性子,不過這樣的性子不適合在洛陽城內。
明姝半跪在榻上,揚首望著殿下,點漆的眸子里被火光勾勒出幾分迷惘,癡癡道:后悔什么呢
自己都弄不清楚后悔什么,秦棠溪也懶得與她繼續說教,橫豎小姑娘知道嚴重性了。
她作勢理了理襟口,溫柔地望著小姑娘:今夜繼續練哦。
明姝悶悶地應了一聲。
秦棠溪也不再去管她,一人出了臥房后,婢女提著燈火。
春夜里還是有幾分寒涼,燈籠被吹得四下搖曳,影子都跟著幾分晃動,婢女握緊燈籠,身后的長公主一直沒有說話。
更深露重,兩人默然走到一間鮮少有人來的院子里,長公主接過婢女手中的燈火,徐徐走進屋里。
婢女站在門口凍得臉上生疼,朝著左右不停地張望。
屋里的信枝被貿然叫來后,心中又慌得厲害,在屋里不停晃動,見到長公主的身影后慌不擇亂地就跪了下來,殿下。
聲音小一些。秦棠溪將燈籠置于外間,自己一人走進去,瞧著驚慌失措的樣子,她暗自皺眉,道:孤不想同你多話,今日你是領著彌珍的吩咐去胡府,另外那枚玉佩是從明姝處私自取的。
信枝登時就愣了下來,殿下的意思
又是沒長心眼的孩子,秦棠溪揉了揉額頭,你的賣身契在孤的手中,你有兩條路可走,一是隨著彌珍進宮,二是拿著銀子出府,兩條路隨你走,但你一旦說了不該說的話,不僅你會死無葬身之地,就連你的家人也會被挫骨揚灰。只要記住一點,今日是彌珍自己攀權附勢,而你不過貪了銀子去幫她傳話。
懂、懂了,我想回家。信枝迷迷糊糊,抬眸只見殿下過分清冷的側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