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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頭疼炸了,今晚明姝好像身子不大好。
孤瞧見她了,聽曲。秦棠溪重復道。
面對氣勢強的貴人,玉娘屈服了,扭動著身子請她進入后院,又小聲解釋道:您容明姝梳妝打扮下再來見您。
后院的雅間比起前堂更為雅致,后院專為女客所留,擺設都以女子喜好為主,花瓶的插花散著芳香,就連墻壁上的畫都是女子撲蝶。
秦棠溪淡然地坐了下來,一刻鐘。
這、這太少了玉娘慌張了起來,少說得要半個時辰。
秦棠溪轉眸望著她,氣勢大盛,一刻鐘。
玉娘倒吸一口冷氣,皇帝都要聽之任之的人,她實在不敢得罪,咬牙道:好,一刻鐘后明姝來見您。
平兒朝著她吐了吐舌頭,轉頭跟長公主說道:殿下,我剛剛打聽過了,明姝被皇帝叫走了。您說她怎么也來湊一腳?
秦棠溪闔眸不語。
進入前堂的玉娘抽了自己一耳光,見錢眼開,得罪誰不好,得罪長公主這間樓就別開了。
雅間內的皇帝端詳著明姝的相貌,瞧見那張慘白的小臉后,目光落在她咬得通紅的唇瓣就覺得口干舌燥,下意識就伸手,耳畔傳來秦見晗的聲音:時辰不早該回去了。
皇帝睨她一眼,出去。
秦見晗不肯,反怒視著梨花帶雨的明姝:低賤的人裝作凄楚就只能博得同情?
明姝陡然一驚,皇帝眼中染上幾許笑意,似是嘲諷,阿晗,你氣什么。
秦見晗握拳,您不該來這等骯臟的地方。
你出去。皇帝疾言厲色,面對秦見晗的強勢也是惱恨在心,別忘了你的身份。
哎呦,這是說著話呢。玉娘推門而入,瞧見屋里人的神色不對后,下意識就止住腳步,想起長公主在等著后就咬牙道:明姝伺候不好,不如給您換一位可心的,她可是出名的野性子。
皇帝再無心思留下,狠狠地看了一眼后拂袖離開。
秦見晗追了過去。
玉娘歡天喜地地沖著人影高呼慢走,轉身就掏出帕子給明姝擦干眼淚:長公主來了,趕緊去招呼,別耍小性子,不然吃虧的可是你自己。
明姝止住哭泣,袖口中的手暗自用力,未曾想碰巧下見到一番有趣的場面,秦見晗與皇帝之間只怕早就背著長公主在一起了。
玉娘親自牽著她的手,給她擦臉換了衣裳,仔細吩咐她:該說的就說,長公主身邊可是很干凈的,你如果能跟著她,以后的富貴是不缺的,皇帝都得高看一眼,不用說你今后的日子是潑天的富貴了。
明姝心中冷笑,長公主身邊哪里是干凈,分明是一塵不染。
人來后,平兒磨磨后槽牙,掏出半袋子金葉子遞給玉娘:明姝是我家殿下喜歡的,你不許讓她出去。
玉娘立即接了過來,好笑道:明白、明白,不耽誤她們,姑娘去我屋里喝茶。
不喝、不喝,我就站在這里。平兒砰地一聲將門關上,叉腰守著門口。
屋內光景要安靜些許,秦棠溪聞聲睜開眼睛就瞧見小姑娘怯弱地站在門口,十指緊扣著托盤,那雙亮盈盈的琉璃眸子里涌著水澤,晶瑩剔透。
徐徐坐直身子后,她朝著明姝招手:過來。
見到熟悉的人后,明姝幾乎哭了出來,貝齒咬著唇瓣,心中滔天的恨意在這個時候平靜下來。
秦棠溪皺眉,聯想起平兒說的話心中明白些許,眉眼柔和些許:她們對你做了不好的事?
第5章 求娶
玉樓春內充斥著不同的聲音,放浪形骸,倚紅偎翠。
后院里的雅間內寂靜寧和,秦棠溪好奇地打量眼前出淤泥而不染的少女,從那雙澄澈的眼中看出些許柔弱,不過就像平兒說的那樣:這里的女子都屬于攀權附勢,裝模作樣,我一下子瞧見很多柔弱的女子。
明姝緊張扣托盤的手就像是軟玉般白凈,聞言更是覺得從所未有過的難堪,出身官家,名聲自然是最緊要的,身在此地就像是一巴掌將她徹底打醒了。
半晌,她將盤子里的酒放置在長公主的面前,竭力穩住自己的聲音:殿下。
秦棠溪搭著眼簾就看向那雙染了丹寇的手,十指顏色不同,就像是雨過天晴的彩虹,讓人眼前一亮。
你這丹寇倒是與眾不同。她驀地想起趙瀾,曾幾何時也是這么喜歡染著這樣的彩虹,后來不知因什么原因就再也沒見過。她抬起少女的雙手,細細打量圓潤的指甲,多大了。
明姝拿不定長公主的意思,眼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忍著自己想哭的沖動緊緊抿住唇角,十五。
玉樓春的姑娘都在及笄徘徊,年歲小了太過青澀,大了又不會讓人憐惜,明姝的年齡是最好的,也是最令人動心的。
秦棠溪知曉這里的規矩,明姝的過去也查了不少,家世很干凈,也很青澀,不懂那些伺候人的規矩。
放開那雙纖細手后,她直接吩咐道:彈些你拿手的。
長公主的性子總是讓人捉摸不透,對于不了解的人就會覺得她過于冷硬,可明姝很久前就感覺到她一片柔情。
屋里雅致,秦棠溪對面十步外放著一張琴,偏于普通,并無出彩的地方。
明姝緊張得雙手發顫,以至于剛碰上琴弦就抖了起來,秦棠溪微微皺眉,緊張做甚,我只聽曲。
直白的話聽得明姝臉紅心跳加快,雙手不受控制地按在琴弦上,下意識就小聲辯駁:我沒有想的。
秦棠溪覺得少女有些意思,挑了眉梢:沒有想什么。
明姝臉蛋通紅,低著頭不肯說話,專心于手上的琴,輕輕裊裊的琴聲就傳了出來。
屋內光色尤為明亮,兩人隔得不遠,秦棠溪能夠清楚地見到少女的舉止乃至神態。聽了半曲后,熟悉感愈發厚重,她忍不住問道:你師出何人?
明姝一怔,她師出長公主。
可是這些話說了也沒有人相信,旁人會認為她想攀權附勢,嘴角翹了翹,自己學的,臟了殿下的耳朵。
聽這話的人緊緊握著手中的茶盞,骨節分明的手案暗自用力,冷笑連連:嘲諷客人是你這里的規矩嗎?
明姝理屈,從琴凳上站了起來,學著其他人的樣子親自斟酒自飲了,紅著小臉道:我給殿下賠罪。
秦棠溪不理會,小姑娘不知分寸以后有的是苦頭吃,煩躁之余陡然得了幾分樂趣,不夠。
明姝咬牙又喝了兩杯,小聲嘀咕道:不能喝了,會醉。
綿軟的聲音聽來就像踩在云層里,讓人浮想聯翩。
秦棠溪緊凝她那張泛著粉妍的臉蛋,唇角勾了抹笑:曉得錯了?
明姝耷拉著腦袋,點點頭之余拿眼覷著她,想起秦見晗與皇帝的事,小心翼翼道:您有女兒嗎?
秦棠溪對外是收養了一個孩子,被皇帝封了瓏安郡主,可私下里都知她是孑然一身,并不曾有孩子。不知情的人就會認為她是有女兒的,比如裝作不知情的明姝。
你想說什么?秦棠溪低垂的目光摟在那只被明姝飲過的酒杯上,白玉般的杯沿染著口脂。
明姝內心甚是煎熬,長公主并非是耳根子軟的人,更不會聽之任之,初見就這么直白的開口會不會引起她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