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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樓春隔三差五就會送進傾城的女子,大多是被賣進來的。明姝便是其中一人,但此人不同,她是管事花了萬兩銀子買進來的。
下了血本,管事就不想輕易見人,畢竟吳諳并非出手闊綽的公子哥兒。
不少人都知吳諳的身家背景,就算是有錢也不敢去買明姝來玩。
吳諳這么一鬧,等同于要砸場子,管事急得不行,連忙哄著他:不滿您說,明姝昨日才進來的,性子不大好,要不您等上幾日,等我調.教好后再讓您見見?
不用等,你們調.教后不稀罕
紅衫女子在這個時候靠近了平兒,輕輕地將她推開,平兒炸毛了,伸開雙臂就攔住她:我家主子不喜歡你。
不喜歡我怎地會來這個地方?紅衫女子掃了一眼一側的兩人,她們立即會意地將平兒拉開。
雙拳難敵四手,平兒氣得小臉通紅,眼見著那個女人貼近自己的主子。
秦棠溪漠視女子的討好,冰冷的目光落在那扇屏風上,紅衫女子被她冰冷的態度攪亂了心扉,再見到她深邃的眸子后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主動給她解惑:那是榮昌侯家的公子,不知何時這里就有個規矩,新來的姑娘都需給他看看。
看看的意思就不是看看那么簡單了。
屏風壓根不能掩蓋聲音,管事的討好聲清楚地傳了過來:您再等等,要不明日再來,您想想,小丫頭性子野,若是得罪了您就不好了。樓里姑娘多,也不缺她一人。
玩膩了,就缺她,給看還是不給看?
男子的聲音醇厚中帶著囂張,皇帝的親舅舅當真讓人不敢輕易招惹。
管事費盡心思去勸說,又喊了貌美的姑娘過來說話逗樂,外人瞧得清楚,這些姑娘的相貌都是個頂個的,舉手投足,風情萬種。旁人見了,都不覺心生羨慕。
紅衫女子在秦棠溪身側坐下,素手執起酒盞,貼心地給她斟酒,口中就說道:小侯爺近來日日都過來,聽說得了些賞賜,榮昌侯更是隨了他去。
話音剛停,就聽到一側的男子酒后醉言:榮昌侯得了權勢也好意思出來顯擺,想當初信國公征戰沙場,到頭來竟錯信了他,落得家破人亡
您啊還是多喝些酒,少說些話罷了。一旁伺候他的姑娘將酒壺的壺口對著他的嘴巴直接將酒灌了進去,這才堵住了那張險些惹禍的嘴巴。
而吳諳漸漸被管事哄得安靜下來了,片刻后只見他踉踉蹌蹌地從屏風后走了出來,身側并無人陪同。
紅紗女子的目光緊緊跟了過去,直到那抹身影在走廊盡頭消失,她這才回過神來,卻見酒盞中的酒還是滿的。
這位客人太過與眾不同了,來花樓不喝酒就這么干坐著,還是頭一次見到。光是她這副矜持的樣子,比起花樓里的姑娘還要勾人。
彌珍開始后悔選上這位客人,早知這么沒有風情就不過來了。
秦棠溪的目光也從徐徐落在高臺上,燈火通明下,女子妖嬈的舞姿將堂內的氣氛點燃到高.潮,不少人都專注著衣衫半解的女子,早就將方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
笙簫聲將花樓內的靡靡之音掩蓋了去,燈紅酒綠下的人生肆意快然,不少人酒醉摟著姑娘離開,
彌珍也坐不住了,可對方的長相太過驚艷,目光落在她袖口上繁復的云錦暗紋后開始猜測這位貴人的身份。
云錦并非是尋常人家能用起的,商人不敢用,尋常士族用不起,只是吳諳那樣的身份才會用。
狠狠心,她主動攀上貴人的雙臂,笑顏添上幾分媚色,聲音也是掐得柔媚若水:您可要去休息?
秦棠溪轉過身子,就見到眼前瑩白飽滿的肌膚,不著痕跡地推開她,神色陡添兩分不耐。
就這兩分不耐,足以讓彌珍不敢再靠近,咽了咽口中的唾沫,全身神經都崩得緊緊的。
平兒終于解決兩個麻煩后小跑著過來,喘著粗氣就將彌珍推走,走開走開,長得那么難看也配和我們殿、和我家主子說話。
話音剛落,里間陡然傳來砰地一聲巨響,秦棠溪漠然抬眸,走廊盡頭跌跌撞撞地跑來一人。
身影跑得很快,就像是逃命一樣,粉色的衣襟上染著紅色的痕跡,跑不出幾步就被人抓了回去。
樓梯在走廊中間,秦棠溪緩步向樓梯走去,彌珍不愿錯過就緊步跟著。
剛到樓梯口就見那抹身影再度沖了過來,只不過腦門上多了一塊血跡,彌珍不吃一驚:明姝
秦棠溪抬了眸子就見到吳諳跟在后面,竊笑的樣子透露著油膩,她無端皺了眉,卻見那抹染血的身影撲在她的腳下。
瑩白纖細的小手抓著她的裙擺,那道血痕將眼睛染紅,而吳諳伸手就要將人逮回去,小姑娘拼命地抱著她的腿:救我、救我、救我
斷斷續續的哭泣聲聽得她頓住腳步,抬首眄視對面的人:吳諳。
吳諳猛地一顫,眼珠子幾乎就要掉了出來,長、長公主、殿下
第2章 木箱游戲
秦棠溪是被人騙進玉樓春的,好友江知宜本是浪蕩不安的性子,不想竟打起了她的注意。
吳諳是出了名的風流人物,人雖風流,但腦子格外地好使,比如一舉扳倒對家信國公府,獲得皇帝的賞識,得了戶部侍郎的位置。
在玉樓春里更是橫著走,沒成想,今日就在陰溝里翻了船。
京兆府尹江知宜靠在欄桿上看了整出好戲后,慢吞吞地離開玉樓春,而樓里早就翻天覆地變樣了。
彌珍幾乎是震驚地凝視這位天神般的女子,只見她微微俯身將明姝攙扶起來,目光冷若冰山,一眼都不瞧吳諳,帶著人就離開玉樓春。
吳諳衣衫不整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迫不及待地追趕著長公主的腳步,而管事這個時候迅速將明姝攙進屋里。
彌珍這個時候恍然大悟,咬咬牙跟上吳諳。
長公主府的馬車早就停在樓外,秦棠溪徑直登上馬車,吳諳望而止步,也不敢回樓再行快樂的事情,打馬回了榮昌侯府。
榮昌侯本摟著妾室快活,冷不丁地被人踹開房門,怒氣沖沖地就要罵人,抬頭卻見兒子站在門口,滿頭的怒火硬生生地忍了下去,披衣走出了屋子。
吳諳臉色陰沉,今日我在玉樓春撞見了長公主。
長公主?榮昌侯愣了愣,她去玉樓春作甚?
我怎么知道吳諳咬牙,眸子里崩出一縷憎恨,信國公一事本就惹得她不快,這個時候兒子擔心她以此事作要挾。
本朝雖然沒有律例不準朝臣去花樓,但是秦棠溪就不是一個正常人,把持著朝政不歸還政權,往日里行事甚是狠辣。若在這個時候因小失大,損失可就大了。
你怕什么,皇帝都已及笄了,再過不久就會親政,諒她這個時候不敢輕舉妄動,我可是皇帝外祖父。榮昌侯滿不在乎道,夜里冷風灌進身體里凍得瑟瑟發抖,實在忍受不知就將兒子推開,自己轉頭進屋。
吳諳心中放不下,翌日朝后就找皇帝去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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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面上的花燈少了很多,永平巷子里的燈籠也拆了些,走進去的時候還是能感到那股熱鬧的氣氛。
平兒再度跨進玉樓春的時候,嘴巴里嘀嘀咕咕:殿下這是怎么了,這里的人個個那么不正經,怎地就往這里跑。
而在后院的一間屋子里管事正在給明姝上藥,口中勸說道:昨日救你的那位貴人又來了,你不想去伺候小侯爺,就去見見她。
銅鏡里的女子額頭上一塊猩紅的疤痕,巴掌大的小臉更是毫無血色,泛著紙白的唇角微微抿著,腦海里閃過的不是吳諳油膩的臉,而是長公主淡漠睥睨的眼神。
鎮國長公主秦棠溪是本朝最顯赫的女子,就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皇帝五歲登基,十年來都是長公主代為攝政,這樣的女子風華與才情都是上天賜予的。
明姝忍著全身顫栗咬牙不肯說話,落在骯臟的地方,她就不再是清雅高貴的信國公府的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