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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正是春假,不必上班上學的人們心中的負面情緒不強烈,四月的高專與平日的忙碌相比顯得格外清閑。
高專里的人也很少,除了少數幾個春假期間都免不了加班的倒霉鬼在行色匆匆地出發,偌大的高專一時間仿佛變成了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本身就在郊外,在人很少的時候,整個學校就被一片寂靜所籠罩。
讓空氣開始流動的是兩個少年少女交談的聲音。
早晨七點,加茂直美就已經換好衣服,洗了把臉,把一覺醒來以后稍顯卷曲雜亂的短發用清水濡濕重新梳到柔順,又打開冰箱從中取出瓶蓋擰得嚴嚴實實的梅森杯,里面盛著的是冷藏了一夜的冷泡茶茶。一口涼茶喝下肚,從大腦到喉嚨到腸胃都被冰得打了個激靈,殘存的睡意頓時無影無蹤,她放下茶拿起掃把開始打掃起來。
大概是因為高專地處郊區(盡管是東京的郊區)地廣人稀的緣故,加茂直美所在的女生宿舍,整間宿舍,說是宿舍,其實大概有叁十多平*,寬敞得甚至足以讓一家叁口都有余裕的生活。因為加茂直美倉促入住的原因,整個房間除了鋪好了床褥的臥室和堆積了她行李的客廳角落,其實可以說得上是荒涼,其實高專的宿舍,即便是沒有人入住的房間,也一直都有校工專門打掃的,但是一間房子,盡管被同樣的人打掃著,卻會因為有沒有人住而存在著明顯的差別。
加茂直美拿著掃帚把臥室、廚房、客廳和門關依次打掃干凈,寂靜的房間因為她的行為而漸漸地煥發,仿佛不再孤寂,有了人的生機以后也就不那么的荒涼了。
房間其實挺干凈的,加茂直美打掃的只是她昨天入住的時候搞出的一些垃圾而已,那些垃圾也不多很快就掃干凈了。
拿著普羅修特的掛畫,加茂直美在客廳里找尋適合擺掛畫的位置時,聽到了門外來客按下門鈴的聲響。
站在加茂直美宿舍門口的是伏黑惠。
模樣俊秀的少年一手插兜,一手拎著裝著熱可可杯子的塑料袋,等加茂直美開門后就將熱可可遞給了她:“給你的。”
加茂直美側身讓伏黑惠進了屋子,在伏黑惠落座前就從冰箱里拿出一瓶冷藏的綠茶遞給了他。
擺在客廳的沙發都沒來得及鋪上沙發罩和靠墊,伏黑惠安之若素,穩穩當當落座,側臉看著加茂直美手捧著熱可可的杯子,吸管插進紙杯上端的塑料隔膜里,棕色的甜蜜液體順著透明的塑料吸管被吸入加茂直美的口中。
她喝奶茶的時候,咬吸管也不徹底,不會將吸管的上端全都含進口中,吸管平直的口子有一小半剛好抵著她櫻色的嘴唇,她喝得斷斷續續,熱可可也就斷斷續續的從杯中被吸出,通過塑料吸管和她的口腔落入她的喉嚨。
其中免不了有叛逆的幾滴不愿意被喝進肚子里,倔強地掛在加茂直美的嘴唇上,她伸出舌頭舔了下去。
伏黑惠沒有再看,雙手規規整整的放在膝蓋上,目不轉睛地平視著矮桌上擺放著的普羅修特掛畫,好像突然之間get到了這幅熱情暗殺組成員的掛畫的奇妙之處。
“實在是太麻煩惠君了,明明是國中畢業后的第一個珍貴的假期,卻要花在我的身上。”加茂直美說,“希望沒有影響到惠君的假日安排,如果不是惠君來陪我去,我可能要等開學后要找前輩們陪我才能出高專去和深田先生賠罪道歉……”
深田是加茂直美之前找的那間出租屋的房東。
昨天通過五條悟之口,伏黑惠得知她遭遇咒靈這件事的背后,竟然有著詛咒師的手筆,一時駭然。他不像五條悟一樣有著六眼,能一眼看出加茂直美身體的特殊,但任何人或事,一旦有詛咒師插手,就不會是件簡單的事,這對于伏黑惠這樣甚至還沒完全入學高專的學生來講都是常識了。
“阿直的體質特殊,如果沒有咒術師的保護,很容易就陷入讓人絕望的困境中去,不巧又有詛咒師注意到了她的特殊……惠,這段時間要麻煩你負責來保護阿直了。”五條悟是這么說的。“阿直是咒靈新娘的體質,在她可以成為獨當一面的咒術師之前,不能讓她一個人單獨行動。”
經過咒術高專的調查,加茂直美出租屋的房東暫時沒有大的疑點,可以推斷房東深田先生是個被誤卷入詛咒師陰謀的普通人而已。
既然是房東深田是無辜的,那么就出租屋內各類器具的損壞就還是需要向深田解釋的。
多虧了五條悟的福,善后經驗十分豐富的咒術高專工作人員們已經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內聯系好了負責臺東區那片區域治安的警察,絞盡腦汁地想好了應付房東深田的疑問的理由,只需要加茂直美向他說出去就行。
加茂直美不能單獨出行,五條悟作為唯一一個行蹤確定,而且比較聽咒術高層安排的特級咒術師實在繁忙,一級和二級的咒術師們作為咒術界的中流砥柱,也很少有時間陪一個女高中生處理退租事宜,‘幸運’的伏黑惠就被五條悟選中了。
“惠,作為咒術師,就應該做好應對各種突發的緊急事件的心理準備。”
五條悟的話聽起來十分嚴肅,如果他那個時候不是在把熱可可澆在長崎蛋糕的糕體上,伏黑惠可能會被這嚴肅的話語震撼到心靈,“從現在開始好好學吧,學著做一個能應對各種局面的成熟咒術師。”
伏黑惠實事求是地說:“沒關系,春假我沒什么計劃,不是陪你也是聽五條老師的話替他分擔任務去別地祓除咒靈,或者在自己的宿舍看書。”
后一種選項得到實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畢竟五條悟是一個篤信把自己身上的任務推給學生就能幫助學生快速進步的“好老師”。
“惠君喜歡看什么書呢?”
加茂直美一邊咬著吸管吸入熱可可一邊含混問道,她的聲音好像也因為甜蜜的熱可可而變得甜膩了。
“隨便看一些雜書。”伏黑惠不怎么喜歡提起自身,因此說得也就很簡略,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擺在桌面的等身掛畫上,考慮到這么大的掛畫張貼起來還是有些難度的,“需要我幫你把普羅修特的掛畫掛上去嗎?”
加茂直美輕快地說:“謝謝惠君的好意了,但是我還沒想好要貼在哪個位置,等之后再說吧。”
伏黑惠也并不強求,兩人并坐在沙發上,伏黑惠喝著加茂直美遞給他的冰綠茶,加茂直美喝著伏黑惠送給她的熱可可。
氣氛一時間涼了下來。
伏黑惠不是個擅長交際的人,尤其不擅長與女性進行親密的交往,在對面的女性沒有開口的時候,他便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
“惠君吃早餐了嗎?”
在伏黑惠因為這稍顯長久的沉默而感到別扭之前,加茂直美用東亞的人慣常使用的一套寒暄話術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