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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直美什么都沒有想,她不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真要說有這么“想要的東西”的話,那就是活著,盡管沒有遇到過值得珍惜的事物,盡管活著沒有人生目標,盡管比草原上流浪的鬣狗還要狼狽,但是她還是……想要活下去。
就算現在全身上下都被咒靈腥臭的口水浸泡得像一條滑稽的粉色肉蟲子。
就算要被咒靈吃掉胳膊大腿又或者其他的部位。
只要能……只要能活下去!
“誰都好……請快一點……救救我吧!”緊閉著雙眼的加茂直美哭喊著,“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安心,有最強在,不會死掉的啦。”
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加茂直美睜開眼睛——咒靈畸形丑陋的龐大身軀在緩緩地崩潰瓦解,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咒靈冰裂的喉嚨發出沙啞的嘶鳴,潰散的身體不甘地扭動著,頸部試圖發力伸長脖子張開巨口將加茂直美的身體吞噬。
困獸的掙扎毫無用處,在那尖牙利齒與加茂直美的身體還有十幾厘米距離的時候,它那滿是裂紋的身體霎時間爆成沙數飛灰,飛灰也在空氣中無風無火安靜地燃燒,加茂直美睜大眼睛,看情勢在頃刻間發生逆轉。
得救了……
瞬息之間發生的轉變來得突然,她還是保持著那副既像是死不瞑目的不甘神情又像是引頸就戮的絕望漠然的昂首姿態,看著高大的白發青年輕薄地在自己的雙眼前揮手,“嗨嗨~回神了~拆家的野狼已經被打跑了,小豬也可以從磚頭房里出來了~”*
加茂直美下意識地回道:“你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唱小兔子乖乖的大灰狼,誰會乖乖開門啊?”驚魂未定時和人打趣有助于心態放松,她就著窗戶被打碎,從窗外流瀉而入的一束月光,她看清了咒術師的臉。
是幫過自己的,救下了自己的手機的那個好心人,只是換了一套造型,從一身酷似黑色塑料袋的制服變成了黑t黑褲子的便裝,一頭白發也松松散散的放了下來,遮擋眼睛的器物從黑色的眼罩變成了黑色的圓形墨鏡。
明明一身上下除了頭發是白色的,其他都是黑色的,加茂直美卻覺得這個人在黑暗里比高懸于天際的月亮還要光芒閃爍。
“謝謝您,咒術師先生。”她弓下身認真地感謝道,“就在剛才,我、我能很直觀地感受到,我是被咒靈困住的剪掉了羽翼的小鳥,等到了一個它認為合適的時間,我就會……被吃掉。是您救了我……您幫了我兩次,非常感謝!”
“您可以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昨天他來選購了甜點的時候,加茂直美本來已經鼓起勇氣打算張口想要到白發男子的姓名和聯系方式了,但后廚的糕點師卻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和她交代事情,男子也在這個時間付了賬后與她告別,她完全來不及提出交換聯系方式。
五條悟墨鏡后蒼藍色的雙眼看到了少女臉上的神色,認真的,誠懇的,他笑起來,輕快地說:“我是東京咒術高專的教師,五條悟,也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我是加茂直美,五條先生可以叫我阿直。”加茂直美說。一般來說直接叫姓后面的名,對于日本人來說是關系較為親密的人才會有的稱呼,但是加茂直美并不喜歡加茂家,來到東京后她便讓身邊的人叫她“阿直”,這樣顯得人與人的關系親近,也顯得她是個獨立的個體。
五條悟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加茂直美的頭,在注意到她渾身上下形容狼狽,連頭發都被咒靈的血液和口水浸透了之后悄不可見地僵了一僵,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指著她的衣服說:“你要不要換一身衣服,我們好談一談接下來要說的事。”
加茂直美后知后覺地注意到,自己現在這個大難不死后衣衫襤褸的造型,屬實不適合和人好好說話,身上睡裙的布料已經被咒靈的涎液腐蝕成了漁網裝不說,經過方才彎腰鞠躬的動作,本來就不堪重負的脆弱布料發出最后一聲無聲的哀鳴,在加茂直美眼睜睜的看著的情況下,從她的身上墜落,變成了一條一縷的破布條,和小到連做手帕或者面網都過于牽強的布片。
也就是說……
在五條悟的眼中,她幾近于裸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