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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本薄皮小冊子,封皮空無一物,而他顫抖著手翻開第一頁,便見上頭白紙黑字地寫了五個大字。
“春宵秘戲圖”
葉陽:“……”
第4章
閨房之樂
葉陽將李嬤嬤遣走,再把李嬤嬤拼命讓他留下的那本冊子塞到枕頭下,往床上一倒,只覺人生艱難。
這可才是第一天,他卻覺得自己累得好像過了幾個月。
他躺著睡了個回籠覺,再醒來時便覺頭昏腦脹,應當是云陽體弱,受不了昨日落水受驚,染了風寒,再看外頭天光已大亮,有宮人來報,云陽兄長云凜一早就進了宮,此刻正在宮外等候召見。
云陽畢竟已入宮做了侍君,與父母兄長并不能隨意相見,內監總管康寧便令兩個小太監在外監視看護,葉陽實在頭昏,只是披衣倚在床頭,等候云凜進來。
葉陽記得,云凜是封欒倚重的大將軍,而云陽是他唯一的弟弟,他對云陽頗為寵溺,書中云陽溺亡,他甚至因此事責怪封欒,而后漸生嫌隙,最終遠調漠北,鮮少再回京中。
他不是云陽,看到云凜焦急神色,一時不知該要如何應對,只得暫低垂下頭,聽云凜說話。
云凜在他床邊坐下,開口便問:“是誰干的?”
葉陽:“呃……”
葉陽知道云凜問的是云陽落水一事,他雖知道幕后之人是楚憐,可卻沒有任何實證,他當然只能小聲說他不知道,云凜卻忍不了微一挑眉,反問:“你總不能說是你一時腳滑跌下去的吧?”
葉陽說不出話。
云凜又問:“失憶又是怎么一回事?”
葉陽:“……”
他欺騙封欒時毫無負疚之感,甚至覺得一切本是理所當然,可事情輪到云凜時就不同了。
云凜見他不言,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知你不喜與人爭搶。”云凜說,“只是在這宮中,不得圣心之人……”
他雙眉微蹙,似是想起了什么事,閉口不言,過了半晌,方露出笑來,想伸手摸一摸葉陽的腦袋,又覺得以他二人如今的身份,此舉太過越矩,他收回手去,語調溫和,滿是勸慰,道:“無妨,你就當作換了天底下最大的房子住著,得不得圣心寵愛都不要緊。”
葉陽:“我……”
“有哥哥在呢。”云凜低聲與他說,“你不要怕,沒有人能欺負你。”
葉陽:“……”
葉陽心中內疚再生,他原覺得這不過是一本書,除他之外,其余人本該都是活在書內的假人,可云凜之言,有血有肉,哪像是虛幻之物?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更是說不出話。
原書中云家的下場如何,他記得清清楚楚,云陽落水而亡,而楚家清除朝中異黨,云凜調走邊關,一身傷痛,云父則失相位,離京返鄉,卻帶不走幺子尸骸,云母則因而思念入疾,而后如何,那本尚在連載,后續也不曾多談,可葉陽想……云家的結局,定然不會太好。
如今云陽已去,他借著云陽的身子再活一世,云陽便如同是對他有恩,那他自然也要盡力護云家人周全,至少,他拼盡全力,也得為他們求一個余生安穩。
云凜見他沉默不言,以為他是不喜歡說這些事,便清了清嗓子,故意選了個輕松些的話題,道:“阿陽,最近在看什么書?”
云陽體弱,在家中無聊時便常看些閑書,云凜以往常常與他談論此事,可如今他一開口,葉陽便不由想起李嬤嬤拿來的,一時語塞,半晌才囁嚅道:“都……都是些雜書。”
“前些日子,父親尋到幾本散佚的古籍。”云凜道,“明日我托人帶進宮來,宮中無趣,你拿去看著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