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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章天啟哼一聲,“你有讓姑娘懷孕的功能嗎?”
“你有做人的底線嗎?”
“我怎么了,至少我不靠跟人上床升職?!?
“是嗎?”蕭晨淡淡地笑了,“那你現任女朋友是誰?”
周圍又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大家看著章天啟的目光中有了幾分鄙視,已經有人輕聲提到了小宋的名字。更多的人開始猜測章天啟的現任女友是誰,一時之間議論的矛頭發生了調轉。
章天啟猛然瞪大了眼睛,似乎蕭晨刺到了他最痛的地方,他咬牙切齒地說:“你居然還敢這么說……當初你是怎么說的……”
蕭晨當然知道章天啟說的是在咖啡館里兩個人達成的“協議”,可是……蕭晨忽然很想笑,因為他想起一句老話叫做“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但是他懶得去跟章天啟爭辯這個,因為他已經在人群的后邊看到了司驍騏的身影。
那個男人穿一件黑色厚外套,兩只手插在兜里斜靠在長廊的柱子邊,濃眉深鎖,眼睛里泛出暴戾的神色,嘴角抿出極為憤怒的紋路。他在極力忍耐,就因為蕭晨說過一句“司驍騏,你得相信我,這事兒我能處理”。
蕭晨有點兒著急,跟章天啟在這里纏斗沒有任何意義,兩個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揭老底簡直無聊又丟人。蕭晨想起司驍騏說今天要好好慶祝一下,還說要給自己一個驚喜,于是他更著急了。如果這是賭局,勝負已定沒有懸念,蕭晨只想趕緊回家去看司驍騏到底給了自己什么“驚喜”。
“章天啟,”蕭晨直視著章天啟的眼睛說,“我的確是同性戀,我也不怕讓大家都知道。同性戀并不犯法,也沒有哪條法律法規規定同性戀不可以當醫生。但是我想警告你一件事,有些話你不要亂說,毀人清白、誹謗污蔑是要承擔法律責任,不是每個人都像小宋那樣好說話!”
蕭晨這話說的實在太過坦然,坦然得甚至帶著理所當然的神色,他面容平靜,說話的聲音不帶一絲顫抖。站在人群后邊的司驍騏覺得自己的心忽然被一只大手攥緊了,他從蕭晨的眼睛里看到了最熟悉的光芒,自信、鎮定,帶著一點點嘲諷。
他驕傲地看著蕭晨,覺得這只高傲的波斯貓堅不可摧。
蕭晨清凌凌的目光慢慢地掃視一圈兒,周圍的人下意識地躲開了他的目光,有人甚至低下了頭。蕭晨覺得有些好笑,自己一個出柜的人都不怕,他們躲個什么勁兒?當他把目光再次轉向章天啟時,忽然有了一種解脫感,伴隨著這種解脫感而來的是無限的勇氣,似乎他可以以一己之力向整個社會輿論宣戰。
只要那個男人就像現在這樣站在自己身邊。
“如果,”蕭晨鎮定地說,“如果你再胡說八道污蔑我跟什么人有什么不正當關系,我也不介意走走司法程序?!?
章天啟煞白著一張臉,僵在了那里,他想起蕭晨說過,這是場賭局。他一直以為賭的是誰更在意“利益”,可沒想到蕭晨賭的是誰更“坦蕩”。
蕭晨沖周圍的同事點點頭:“我先走了啊,各位明天見?!?
周圍的人足足愣了幾秒才有反應,三三兩兩地說:“啊,再……再見。”
蕭晨毫不猶豫地抬腳就走,人群自動地給他分開一條路。路的盡頭,司驍騏站直了身體,眉頭仍然死死地鎖著,但是眼角暴戾的紋路逐漸散開,目光柔和了起來。
蕭晨走到司驍騏跟前伸手握住他的手,笑著說:“走吧,我餓了?!?
兩個人轉身走向醫院大門,身后是無數含義莫名的目光。
☆、第七十二章
司驍騏握著蕭晨的手往醫院大門走,他們穿行在長廊里,覺得身后每一道目光都在細細地刮削著自己的脊背。臉上還有熱辣辣的感覺,心也砰砰地跳,但是莫名地有種興奮感,好像兒時偷吃了媽媽藏好的糖塊,在家長的審視下故作鎮定。
“貓咪。”司驍騏輕聲說。
“嗯?”蕭晨哼一聲,腳下并未停步。
“感覺……怎么樣?”
“感覺……”蕭晨細細品味了一下,說,“感覺這廊子太他媽長了!”
“嗤,”司驍騏忍不住輕笑一聲,“現在才覺得難受也晚了不是?”
“嗯,”蕭晨動了動手指頭,掌心全是汗,不知道該放手還是繼續牽著,“這回騎虎難下了,總不能就這么牽著手一路走出去吧?”
“我無所謂,”司驍騏得意地說,“其實我心里挺美的?!?
“無非是表個姿態,我也不想太囂張,要不明天院長該找我談話了。”蕭晨說,“雞雞,怎么辦?”
“不知道,”司驍騏不疾不徐地邁著步子,甚至步速還放慢了些,聽著胸脯走得趾高氣揚,“是你拉我的手的,你自己想辦法?!?
蕭晨瞥一眼活脫一只花尾巴大公雞的司驍騏,嘟囔一句,“我關節都快僵住了?!?
“體會一下國際名模走秀的感覺,挺好的……那邊有人在拿手機拍哎,嘖嘖嘖,來,寶貝兒笑一個?!彼掘旘U嘆息著,笑得越發惹人厭。
蕭晨動了動僵硬的肩背,說:“天上怎么不劈個雷下來?”
天上沒有劈個雷下來,但是非常給面子地送來一個解圍的。蕭晨眼尖,立刻就瞥見沈鵬拎著包從另一側匆匆走過來,他迅速松開司驍騏的手用力揮動:“沈鵬!”心里暗自松口氣,這要一路牽著招搖過市地走出醫院大門,明天就真的滿城風雨了。
司驍騏不滿意地嘖一聲,但也沒說什么。有時候“姿態”和“招搖”一步之遙,這個分寸把握好了就是“坦蕩真誠”,把握不好——那就是神經?。?
沈鵬剎住腳,呆愣愣地看著和司驍騏并肩走著的蕭晨:“你……你們……”
他伸頭看了看,在蕭晨和司驍騏身后,一群人擠在一起遙遙地向他們行著注目禮。眾人表情詭異,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嘲諷、幾分輕蔑,當然,更多的人是滿臉的錯愕。
“我……我操,”沈鵬指著蕭晨,說話都開始拌蒜了,“你……你不會是……那個……出軌了吧?”
“你才出軌呢!”司驍騏橫眉立目,早就看這小子不順眼了,果然是個欠揍的,改天一定要找個機會削他一頓。
“你閉嘴!”蕭晨瞪了司驍騏一眼,沖著沈鵬說,“趕緊走。”
“往……哪兒走?”沈鵬有種兒手腳不知道該往哪里放的感覺,他甚至覺得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有一種芒刺在背的感覺。他欲哭無淚地想舉個牌子,上面寫著:我是直的,筆直,我老婆已經懷孕了。
“愛往哪兒走就往哪兒走,”蕭晨揮揮手,“現在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我……”沈鵬跟著這倆人一起往醫院大門走,一邊走一邊嘟囔,“我還能往哪兒走?我操,早知道我就繞南門走了,你看這陣勢……我都快不會走路了?!?
蕭晨走了兩步,忽然輕輕嘆口氣:“其實我也……快不會走路了?!?
“這會兒害怕了?”沈鵬說,“晚不晚點兒啊。”
“不是害怕,我只是討厭這種感覺,我喜歡誰是自己的事兒,沒有理由攤出來滿足別人的好奇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