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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洗手池前,前面光潔的灰鐵色墻面映著他模糊的身影輪廓,看不清五官。
那雙紫色的眼睛和從不在外人面前摘下的面具,似乎成了這位聯邦上將的標志物,誰也不知道面具下的那張臉長什么樣子——
包括他自己。
肩膀上的上隱隱作痛,埃蘭斯諾又想起了那個在他手里搶走守冰的人。
蒙了一層霧般的淺金色眼睛,很特別的顏色。
他們兩個極其挨近的那一瞬間,那種感覺……有點疼,但不是子彈穿過肩膀的那種疼。
他說不上來。
埃蘭斯諾對著前面冰冷墻壁上自己的影子伸出手,卻在碰到自己面目輪廓的前一秒,驀的停住。
他呼吸遽然急促起來,手指開始輕顫,僵持了兩三秒之后,他倏地收回了指尖,抵在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良久。
埃蘭斯諾將搭在一旁的軍裝重新穿好,用冷水潑了潑燒到有點發燙的額頭及眼角,整理完畢后戴上面具,遮住了蒼白到不正常的臉色。
剛才那雙紫色眼睛里淺淺的茫然,像是霧里探花的錯覺。
……
宮渡推開門,對著已經等了一會的康犬道:“都處理好了?”
康犬頓了頓:“嗯,已經按您的吩咐去追捕了,a級追捕令。”
追捕令,只抓人不傷人,和上將之前的手段比起來,簡直稱得上是溫和,更別提這次追捕的還是打傷上將的那兩個人以及肅屠的少主。
“知道了。”
他帶來的文件都放在了桌子上,都是副官職位沒有權限批復的,宮渡一份份打開看。
康犬仔細觀察著上將的神色,目光落在對方有點失色的唇上,想起凱恩醫生說過的話,提醒道:“上將,您這幾天應該多休息。”
“沒有必要。”
宮渡抿了口放在手邊的咖啡,苦澀的滋味在舌尖綻開。
忽的,他頓了下,指尖點了點杯沿,毫無預兆地抬眸對康犬道:“今天的午飯換成燒烤。”
康犬:?
他想也不想:“不行!您的胃還沒好。”
宮渡:“不疼了。”
“您受傷了,禁碰一切重油重味食物。”
“副官!”
康犬面不改色:“您可以不吃代餐糖,飲食恢復正常,但是燒烤不行。”
宮渡:“……”
固執。
兩人僵持片刻,宮渡手腕上的光腦突然閃了起來,他抬手一看,眼神微凝。
是羅什皇帝的傳訊。
宮渡:來了,補考官,讓我們為即將要上演的一場大戲鼓掌。
識海里的小光團很給面子的鼓掌三秒。
……
接到通訊的那一剎,埃蘭斯諾身上所有的散漫收的一干二凈。
他立即站起來,接通后行了一個軍禮,恭敬道:“陛下。”
康犬也沒想到羅什陛下會突然傳訊,連忙在埃蘭斯諾身后行禮。
羅什皇帝的身影出現在虛空,他打量了一下埃蘭斯諾,片刻后,嘴角浮現一抹溫和寬厚的笑:“埃蘭斯,第一軍團的事務很忙嗎?”
埃蘭斯諾:“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既然這樣,那就趕緊帝都一趟,行政處催你回來的詔令已經發了不知道多少道,再不回來,他們該懷疑你有二心了。”羅什皇帝語調和緩,唇邊笑意加深。
“埃蘭斯永遠忠于陛下!”上將毫不猶豫單膝跪下,“行政處一直和我不對付,我以為這次召我回去,是和之前一樣聽他們的廢話,沒想到是陛下的命令。”
“既然是陛下的命令,埃蘭斯這就出發。”
羅什皇帝沒再多說什么,只是道:“那就盡快到帝都來一趟吧。”
“是!”
通訊切斷之后,埃蘭斯諾轉身往外走,沉聲吩咐道:“備好軍艦,去帝都——”
腦中再次突兀傳來刺痛,因為傷口發炎而體溫高于平時的上將,暗紫的眼瞳散了一瞬,在站起來的那瞬間微微晃了晃身體。
“……!”康犬下意識做出了反應,極快扶住了他。他做副官這么多年,細心程度僅次于凱恩醫生,立即伸出手背碰了一下埃蘭斯諾的額頭——
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