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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幽硯,我也要!脆弱又嬌氣的羊駝小妖在床上坐直了身子,沖著幽硯伸出了自己的爾康手。
那架勢,像極了從前那只離了主人便生活不能自理的小羊駝。
幽硯回身望了一眼,不由輕笑一聲,倒了一杯茶,轉身為亦秋端去。
亦秋連忙伸出雙手去接,幽硯卻并不打算將杯子給她,只是直接懟到了她的嘴邊。
我可以自己喝的。杯子不在自己手里,很容易喝灑出來的。
那不行幽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你很脆弱,也很嬌氣,你的手拿不穩杯子,我得喂你。
亦秋一時失語,望著幽硯手中的茶杯看了半天,臉上不禁浮現一絲笑意。
下一秒,那用紗布裹出來的一對小粽子,輕輕握上了幽硯持杯的手,而后再那么微微向上一抬,置于少女唇邊的茶水便被一飲而盡。
末了,亦秋縮回了雙手,仰頭得意洋洋地望向了幽硯。
幽硯回望著亦秋沉思了片刻,忽而默不作聲地將手中茶杯穩穩擲回桌上。
亦秋的目光下意識追隨著那個茶杯去到了桌上。
忽然,她發現幽硯搶走了她身后的軟枕,反手扔在了地上。
這是在干什么?發脾氣嗎?
亦秋不由詫異地望向了幽硯,她剛想說點什么,便見幽硯開始扯她身上的那床薄被。
誒誒?亦秋下意識伸手想抓,卻又使不上力,只得用手肘將其壓住。
可幽硯的力氣,哪里是她一只羊駝小妖比得過的?
那蓋在身上的被子,也一下被幽硯拽走,扔在了地上。
干嘛啊,不讓人休息啦!
幽硯聞言,轉身走至旁側的立柜邊,打開柜門,從里面扒出了一床厚褥子,轉身輕一揮袖,便在地上鋪好了一床地鋪。
亦秋:
幽硯:下來
亦秋沉默片刻,抬頭歪著腦袋,沖幽硯眨了眨眼:我都是個人了,我還不配睡床嗎?
嗯?幽硯亦學著她的模樣,偏了偏頭,沖她眨了眨眼,你想我一起睡嗎?
亦秋思考了一下,覺得也不是不可以,于是她認真說道:我睡覺不踢被子,占地面積也很小的,不會擠到你。
看來你還是喜歡做一只羊駝。幽硯淡淡說著,向亦秋伸出了一根食指。
亦秋當即連滾帶爬地撲騰到了床下的地鋪上,雙手摟住枕頭,將頭臉埋了進去。
鳥女人,我記住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個人地域問題,習慣性用了一些地方話,忽然想起不是誰都看得懂,所以大概解釋一下。
扳命:大概是吐槽一個人肢體動作十分劇烈,搞得跟垂死掙扎一樣。
甩臉子:對人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最后,真的不用那么糾結歲數,古代女子十五歲可婚嫁,母羊駝一歲成熟,亦秋心理年齡二十八。
之前是有提過,妖魔五百歲算成年,可這只羊駝是先成年再開靈智化妖的,所以化妖時已經成年了。
而且十六歲的外表沒那么幼,小聲嗶嗶,劉亦菲演仙劍一的時候才十六歲半。
第71章
身下的褥子還算軟,夏日打地鋪,倒也十分涼快。
不讓睡床就不睡床,搞得誰稀罕似的。
這鳥女人也是奇奇怪怪,明明很多時候對她已經非常好了,好到她都覺得自己就算上房揭瓦也未必挨打了,結果轉頭就能被狠狠打臉。
就比如今天,幽硯在送她血凝珠之前,分明十分溫柔,無論眼神還是語氣,都溫柔得讓人想要落淚。
可送完血凝珠后,便忽然又回到了從前那副討人厭的樣子。
這鳥女人怕不是鱔變的。
亦秋這般想著,悶聲嘆了一口氣。
幽硯上床后便沒了動靜,亦秋不由得悄咪咪翻了個身,抬眼望向了此時此刻坐在床上凝神調息的幽硯。
那幽綠的靈光縈繞在她的身旁,她眉心微蹙、唇色蒼白,氣息有些許紊亂,顯然身上的內傷外傷皆沒有她所表現出來的那么不值一提。
亦秋不禁想,她其實不該和幽硯置氣的。
至少,在幽硯傷勢好一點之前,她都該乖巧一些,而不是因為點小委屈就在那兇巴巴的。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想多了,亦秋總覺得幽硯雖然嘴上什么都沒說,心里卻好像并不怎么喜歡現在的她。
就好像,以往幽硯閑來無事便會伸手揉她,時而是腦門、耳朵、脖頸,時而是后背、肚皮、四肢,反正但凡能揉的地方,幽硯都很愛揉。
可今天,幽硯卻只揉了揉她的頭發。
她的頭發,有以前的毛毛軟嗎?
亦秋下意識伸手去摸了摸自己額前的發,發現被包上的手摸不出軟硬,便用手腕感受了一下。
亦秋:
她大概明白幽硯為什么對她態度變化那么大了。
將心比心,如果自己養了一只可以每天挼毛毛的貓貓狗狗,忽然有一日,它變成了人,不再那么軟和可愛了,應也會十分失落吧?
可鳥女人失落,她也失落啊。
原以為,革命的友誼已經十分深厚了,誰又料得到再深厚,也厚不過小羊駝一身絨毛呢?
亦秋這般想著,也不知是不是失落帶來了某種心理作用,竟忽然覺得屋內十分昏暗,昏暗得讓她有些不開心。
她咬了咬唇,思慮片刻,用手腕撐著身子站了起來,輕手輕腳向窗邊走去。
幽硯聞聲睜開雙眼,視線一路追隨著那瘦瘦小小的身影。
亦秋沒有發現身后的目光,她皺著眉、忍著痛,小心翼翼走到了緊閉的窗邊,抬起右手,用手背推開其中一扇。
午后的陽光,瞬間灑進了昏暗的房間。
一瞬的光芒刺目,讓她不由得瞇了瞇眼,短暫適應后,她在陽光下張開雙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幽硯靜靜望著那個背影,陽光再刺眼,也沒有挪開視線。
亦秋伸完懶腰,打著哈欠轉了個身。
打哈欠時朦朧了視線的水霧還未散去,她便已對上了幽硯神色復雜的目光。
這,這什么眼神啊?
都說當一個人看不起你時,你在那個人眼中,就連呼吸都是錯的。
不會吧不會吧,總不能小羊駝在變成了人以后,開個窗都能惹鳥女人不開心吧?
亦秋局促地站在窗邊,兩只小白粽子乖巧異常地擱在肚子前面,一臉無辜地沖幽硯眨巴著雙眼,試圖討饒。
可幽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她。
她下意識側了側身子。
那個,那個主人要是覺得,覺得太亮了,我可以關上,現在就關亦秋說著,伸手想要關窗。
開著,挺好。幽硯輕聲說道。
亦秋遲疑片刻,縮回了自己伸出的手,再一次回身面向幽硯,心虛地低下了腦袋。
幽硯望著亦秋看了許久,忽而低聲說道:你既已是人身,便不用再叫我主人,莫讓旁人聽了奇怪。
今天,是亦秋重新做人的第一天。
短短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里,幽硯已經兩次對她伸出了「我要把你變回羊駝」的食指。
她有資格懷疑,幽硯現在后悔了,每時每刻都想找個理由把她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