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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硯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驚訝,片刻沉默后,她蹲下身來,解開了小羊駝脖子上的栓繩,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后腦勺。
小羊駝耳朵耷拉下來,用只有幽硯聽得見的音量,輕聲說了句:鬼見愁,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幽硯:叫我什么?
亦秋:主人
幽硯眼底不禁浮起一絲笑意,雙手十指裝樣圍住了小羊駝的脖子,彎眉笑道:什么時候我真不想要你了,那也不能浪費啊,我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掐死還能吃幾頓,清蒸油渣鹵烤燴,一樣來一頓,這才算得上回本。
亦秋松開了幽硯的腿,目光別向旁處。
幽硯又開始嚇唬她了,這位魔尊大人往后要是一直這樣,真的很容易失去心靈脆弱的小羊駝。
小羊駝這般想著,忽然就見幽硯伸手抓住了她的兩條前腿,一時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被那雙手向上拎了一把。
唔小羊駝瞬間于軟和的被褥上立正站好。
幽硯松開了那倆條細腿兒,起身拍了拍她的后腦勺,道:走吧,上路了。
上路?亦秋茫然地從被褥上走了下來,仰著脖子,傻傻問道,去哪兒啊?
當然是仙麓門。幽硯回頭對亦秋淺淺一笑,不然呢,還能是黃泉路嗎?說罷,轉身離去。
亦秋聞言,連忙追了上前,亦步亦趨跟在了幽硯的身旁。
小羊駝圓圓的眼睛時不時便會朝幽硯望上一望,幽硯看上去與往常無異,似乎已經不再像昨晚那樣生氣了。
都說大人不記小人過,魔尊幽硯大名鼎鼎,總不至于跟一只蹄無縛雞之力的小羊駝計較什么。
當幽硯行至小巷,四下無人之時,亦秋連忙湊到幽硯腿邊,有意識地用皮毛蹭著她的手腕。
幽硯低眉看了亦秋幾秒,忽而抬了抬手背,輕輕打了一下亦秋的腦袋。
亦秋下意識閉著眼睛向后縮了縮,而后仰起脖子,望向幽硯,小聲喊了句:主人!
幽硯:有話說
亦秋想了想,道:昨晚,都順利吧?沒受傷吧
幽硯不禁笑了笑,捏了捏亦秋的耳朵:那種東西也能傷我?
是,主人最厲害了!亦秋甜著聲音拍起了馬屁。
幽硯聽完沒什么反應,只繼續向前走著。
亦秋的馬屁拍了個寂寞,一時忍不住小聲哼唧了一會兒,又抬頭問道:主人已經取得江姑娘的信任了?
幽硯:當然。
亦秋: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啊?
幽硯:沒什么打算,四下看看。
亦秋:
幽硯忽然停下了腳步,歪頭看了一眼與自己一同停下了的亦秋,笑道:你這小笨羊,想套我話呢?
哪有!亦秋連忙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好半天才停了下來,認真解釋道,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心里心里一般在想什么。這樣的話,我就會知道,自己有沒有什么地方,可以幫得上你的忙
幽硯:不是昨天還怕到不敢同我說話嗎?
亦秋:你,你沒告訴我,那個人,死的那個人他是
幽硯:知道了?
亦秋點了點頭:無意間聽到的
廢物利用罷了。幽硯打斷了亦秋的話,如果沒有合適的選擇,也會有無辜之人被我犧牲,所以你不用因此對我有所改觀,否則下一次,我還會令你失望。
亦秋一時噎住,好半天才用力呼出了一口氣:你是我的主人,你的選擇,就是我的選擇。我就是想幫你!
她也不知怎么了,自己竟鬼使神差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幽硯沉默片刻,低眉淺笑道,你除了吃,還會別的嗎?
我亦秋一時氣堵,嘴巴張著,卻是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身為一個入了社會,在職場上鬼混了好幾年的社畜,她是不能接受「只會吃」這種評價的。
可作為一只水果皮都剝不好的羊駝,她又確實沒有任何資格反駁幽硯的問題。
最后,小羊駝深吸了一口氣,緊緊抱著心底那份自尊心,昂首挺脖地執拗道:現在還不會,以后就會了,一定會的!
幽硯聽了,不禁嗤笑著搖了搖頭。
亦秋咬了咬牙,瞪眼道:別瞧不起人啊!我以后會厲害起來的!
這可不是在吹牛皮!
亦秋堅信,系統既然設置了那么多屬性數值,那么以后屬性越來越高,她就一定會跟著厲害起來的。
她看過那么多穿書小說,就不存在穿書者一弱到底的!
做為一只天選草泥馬,能力必然是從無到有,需要慢慢增長的嘛。
幽硯見亦秋一副雄心壯志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脖子,彎眉道:我很期待。
說罷,轉身繼續在前方帶起了路。
亦秋快步追了上前,小聲嘟囔道:你是不是不信我?
幽硯:嗯
亦秋: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
幽硯:等我把你吃了,你便長在我身上了,想逃都逃不掉。
亦秋氣呼呼地鼓了鼓腮幫子,不滿道:吃進去的東西,都會被拉掉,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那我便拿它種花,把花擺上窗臺,沒事扯扯花葉。幽硯淡淡笑道,花兒死了,埋土里,用那土繼續種新的。
神經病啊
亦秋翻了個白眼,再抬頭望向幽硯之時,只見幽硯嘴角揚起了一絲很溫暖,很好看的弧度。
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不不,這一定是裝的,要是這鬼見愁心情真的很好,怎么不見她把昨天扣掉的兩百好感度給加回來呢?
亦秋一臉不滿地跟在幽硯身旁,她們穿街走巷,一路回到了城南。
回客棧的路上,她看見了昨夜遺留的打斗痕跡。
墻上、地面均可見墨綠色的殘留物,那是血跡,是被魔種魔化后的血色。
亦秋記得,小說里有寫到過,洛溟淵養父母被江羽遙親手斬殺之時,便流著這樣的血。
亦秋心頭一緊,連忙快步跟上了幽硯的腳步,很快便到了先前居住的客棧。
回到客房后,幽硯像往常一樣坐在了桌邊,悠閑地為自己泡起了茶。
不是說要去仙麓門了嗎?怎么沒看見江羽遙和洛溟淵?
亦秋抱著滿心好奇,繞著桌子晃悠了幾圈,最后還是在幽硯腳邊乖巧地趴坐下來,帶著一臉疑惑,仰頭望向了幽硯。
魔物已除,吳家與茶樓的糾紛也解決了。幽硯說罷,起身走至窗前,推開了窗戶,單手扶著窗臺,目光望向了遠方,姓洛那小子想回家看看,所以需等申時出發。
洛溟淵的養父母就在陌水城,文中曾有提過,平日里他要做的雜活很多,做不完都不能休息,很少能有機會下山。
正因如此,每次有機會下山,他都會抽時間回家看看自己的養父養母,報喜不報憂地給他們帶點東西,順便看看有沒有什么活是自己能幫忙干一干的。
別的不提,這未來的大豬蹄子還是挺有孝心的。
可惜了,大反派這架勢,怕是已經盯上那家無辜的夫婦了。
也不知這一節點是否能夠阻止,如果可以直接切斷誤會的根源,那么一切肯定都會變得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