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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倒好,她那么主動,幽硯卻又嫌她問題太多了。
在這兒全年無休地扮演羊駝,雖是不愁吃住,可每天受這氣,還真不如回去當個社畜呢。
幽硯回望著這般近似無辜的委屈目光,眼底不自覺閃過一絲柔軟。
許久,她別過臉去,淡淡說道:我與你說這作甚,一只還沒長大小羊羔,又懂什么
我不小了!亦秋忍不住小聲反駁。
若是換在原來的世界,她都二十八歲了,上學時相熟的那些朋友,結婚的結婚,生娃的生娃,再不濟也談過幾次戀愛了,也就只有她,至今是個母胎單身。
這歲數,說大其實也不大,可若說還小,倒也真談不上多年輕了。
亦秋自認是經過一輪社會打磨的成年人了,被一個小說里的反派嫌棄年齡小,心里必然是不服氣的。
可幽硯將她養在身旁不過三年,來時還是小小一只,顯然剛斷奶沒過多久,如今身子骨定了型,剛開靈智,說起話來還奶聲奶氣的,便嚷嚷著自己不是個小羊羔了,誰會信呢?
你才多大?若是修出人形,應是小娃娃。幽硯說罷,見亦秋滿臉不服,便又不走心地安慰了一句,別不信,頂多是個十六七歲的小丫頭。
亦秋齜了齜牙,小聲嘟囔道:我哪修得出人形啊
明明其他屬性都達標了,偏就剩這好感度跟坐過山車似的,七上八下,死都夠不著個邊兒。
這幽硯的好感度就是一個天大的謎,刻意討好時不加,無意沖撞時狂加。本以為自己摸到了加好感的竅門,結果一效仿上一次的操作,便能猝不及防減去幾十。
比領導更難伺候的是主人,比主角更難琢磨的是反派。
亦秋有資格懷疑,如果1000好感度是個硬性指標,那么不久的將來,自己將會在人與羊駝兩種形態之間反復切換,難以穩定。
幽硯不知亦秋在想什么,只抬眼透過層層綠蔭,望向天邊那被殘陽燒灼的晚霞。
許久,她淡淡說了一句:也好。
說罷,便再不言語。
亦秋在一旁趴坐了一會兒,按捺不住好奇心地追問了一聲:也好什么?
幽硯側頭看了她一眼,道:你最好只是一頭小羊,何時我對你失了興趣,正好宰來吃了。
亦秋眼角不由得抽搐了兩下,于心底瘋狂吐槽起來。
靠,雖然知道你一直把我當預備役食材,但也不用當面將話說得那么直白吧?
你難道不知道,這種足以讓人感到朝不保夕的話,對一個弱小的羊駝而言,到底能造成多大的心里陰影嗎?
幽硯見亦秋又開始走神,不禁拉扯了一下拴著她腳踝的吹雪。
亦秋回過神來,別過腦袋,悶聲道:我不是羊。
幽硯嗯了一聲,坐直身子,饒有興致地將亦秋上下打量了一遍,看上去確實不太像羊,可若你不是羊,又是什么?
亦秋見幽硯一臉好奇,竟忍不住在心里嘚瑟了起來。
原來女魔頭也有被勾起好奇心的一天啊。亦秋暗暗感慨。
【人非草木嘛。】
忽然蹦出來的系統將她嚇了一跳,回過神時才反應過來自己該回大反派的話了。
于是,小羊駝裝腔作勢地清了清嗓,歪著腦袋皮道:我是個什么物種,這茫茫三界,大概也就只有我一人知曉。主人,想知道嗎?
下一秒,幽硯指尖如刃,輕輕抵在了她的頸邊,勾唇笑道:也沒有很想知道,你可以不說。
亦秋顫抖著抬起了自己濕漉漉的小蹄子,小心翼翼搭在了幽硯的手腕上,賠笑道:我對主人忠心耿耿,主人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幽硯:那你就言。
亦秋:我不是這里的小動物,在我們家鄉,我這樣的動物,被叫做羊駝
幽硯:羊馱?哪個馱?
亦秋:駱駝的駝!
幽硯沉思片刻,將抵在亦秋頸邊的手指收了回去,疑惑道:所以你是羊是駝?
都不是,就是羊駝!還有個稱呼,叫,叫亦秋一時口無遮攔,話到嘴邊,卻又忽然不敢繼續下去。
舌頭捋直了。幽硯催道。
叫,叫草泥馬!亦秋說罷,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幽硯聞言,雙眼望向亦秋,上下打量了半天,這才向前伸出手來。
啊啊錯了錯了!不要打我!亦秋瞬間將脖子縮了起來。
這過激的反應看得幽硯不由一愣,凌空的手到底還是在半秒的猶豫后,輕輕放在了亦秋的小腦袋上,捏揉了兩下。
幽硯:誰說要打你了?
亦秋脖子向前探了些許,抬頭沖著幽硯眨了眨眼。
幽硯的目光沒有一絲憤怒,似是全然沒有get到方才那個現代社會的諧音梗。
她不禁松了一口氣,小耳朵向下耷著,任由幽硯撫摸。
三界之大,當真是無奇不有。幽硯不由感慨,如此弱小,竟還能被稱之為馬,這要讓人怎么騎?
亦秋:不是馬
幽硯:你還能再長大一些嗎?他日若真能當我坐騎,我便不吃你了。
亦秋:
從食材變坐騎,這還真是讓小羊駝倍感榮幸呢。
亦秋癟了癟嘴,將頭別向旁側。
殘陽落下,山間拂過一縷涼風,清爽至極。
天色漸漸暗去,幽硯卻只躺靠在那棵算不上粗的樹下,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亦秋惹不起喜怒無常的幽硯,所以在幽硯不主動找她說話的時間里,她從來都是安安靜靜趴在一旁的。
此處僻靜,除去飛鳥蟲鳴,便只有風吹草木之聲。
亦秋等啊等,等到一身絨毛都干得差不多了,這才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就在此時,幽硯忽然將目光挪到了她的身上。
亦秋第一反應是思考自己有沒有做錯什么,第二反應是思考剛才的哈欠聲音會否太大,打擾了反派的清凈?
然而下一秒,幽硯只是將它召至身旁,一下又一下地順起了她身上柔軟的毛。
亦秋被她撫摸得一頭霧水,卻也覺得十分舒服,心想反正沒得反抗,干脆將腦袋乖乖擱在了幽硯腿上,舒服地瞇上了雙眼。
小亦秋。幽硯叫著小羊駝的名字。
嗯?亦秋小聲哼著。
你會長大嗎?幽硯問。
亦秋晃了晃腦袋,不悅地嘟囔道:羊駝長不到能讓你騎的大小
幽硯聞言,不由輕笑。
她摸著小羊駝毛茸茸的后背,輕聲問道:你可知我是什么?
亦秋敷衍道:是主人,是魔尊大人。
幽硯搖了搖頭,認真道:是欽原你定不曾見過。
幽硯說,欽原一族,曾居于天界的昆侖山,是受西王母庇護與管轄的神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