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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麓門歷經幾代傳承,門中人才輩出,更不乏德高望重的前輩修者,也不知何時,便成為了人界四大修仙宗門之首。
可這修仙門派,可不是常人想進便進,想出便出的。
幽硯剛到陌水,便尋了一家生意不錯的茶樓,打聽起了仙麓門。
被問到的客人見眼前女子生得貌美,自然也愿多說道一些,聊起天來,那叫是一個熱情。
仙麓門?那可是仙人住的地方,尋常人可找不到。
不是說,就在城南百里外的無名山上嗎?
城南百里外,那一片連綿山脈全叫無名,砍柴的、捕獵的、采藥的,誰都往那兒去,可又有幾個見過山上的仙門?一個都沒有!那男子說著,擺了擺手,笑道,我們陌水啊,時常有小仙人下山換糧或除妖,可誰都沒見過仙麓門到底什么樣。仙人吶,必然有仙術,將仙麓門藏起來了。
小仙人通常何時下山?
這不好說,有妖作祟,仙人便會來。要是一直太平,那就只能等仙人們缺點什么東西了,再下山以物易物了。
幽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對面前之人道了聲謝。
男子見沒了話題,又連忙問道:姑娘要找仙麓門?莫非是修仙中人?
幽硯笑道:小女子略懂些術法,這才慕名而來,想要一窺仙門玄妙。
難怪!男子瞬間吹捧了起來,原來是仙道中人,我見姑娘仙姿綽約,就知姑娘絕非凡俗之人。
她真見不得這女魔頭對人這般謙遜有禮的模樣。
分明是個蛇蝎女,偏要扮作小白蓮。
小女子,還自稱小女子呢,一根手指頭就能戳死十頭牛的小女子嗎?
我真是求求你別裝了!
嗯!亦秋不滿地叫喚了兩聲。
親愛的魔尊大人,打聽得差不多了就走吧,快憋死羊駝了!
幽硯笑而不語,低眉飲了一口茶,本想起身告辭,怎料那人忽又挑起了別的話題,這談話便又繼續了下去。
亦秋趴在一旁等了許久,早已不知打了多少個哈欠,此時此刻,眼里已滿滿都是嫌棄。
慘遭禁言的小羊駝在一旁本就憋得難受,此刻見幽硯問完了話,那男子還擱那沒話找話說,心頭火瞬間躁了起來。
她上前咬了咬幽硯的衣袖,眼里滿是不耐,卻是全然沒被搭理。
好你個大反派,寧愿和路人甲乙丙丁聊天都不搭理我,看我不給你蓄力個滿的,讓你裝!
小羊駝用力深吸了一口氣,小嘴如咀嚼般嚅動起來,脖子更是向后仰了幾分。
就在她準備吐幽硯一臉之時,幽硯向她投來了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那是威脅的眼神!
小羊駝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可痰在嘴里有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畢竟總不能再咽回去。
短暫猶豫后,她朝旁側偏了個頭。
姑娘,你家這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那人關心的話語剛落,便見無數晶瑩自那羊嘴里噴灑而出,劈頭蓋臉向他飛射而去。
下一秒,一聲粗鄙之語,響徹整間茶樓。
與此同時,隨著耳側一聲輕笑,系統也響起了一句提示。
【幽硯好感度+50】
第16章
這突如其來的好感度,加得亦秋大腦宕機了好幾秒,回神之時,才發現那被吐之人正咬牙切齒地瞪著自己。
此人一身富家公子爺的打扮,好聽的話是一套又一套,一看就是風月場的老手。
只是這位老手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也有被唾沫洗臉的一天。
而且這唾沫,非人所吐,盡數來自一只小畜生。
更慘的是,今日亦秋滿腹怨氣,口水蓄得多且久,噴出之時呈淡綠色,又酸又臭。別說旁人沒見過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這種東西是從她嘴里噴出來的。
茶樓本就是人流聚集之地,眾目睽睽不說,身側還坐著一位美人,別說是位富家公子了,就是換做常人,在這種時候被吐了一臉又綠又丑的東西,都會坐不住的。
亦秋發誓,她真不知道今天的口水味兒這么沖。
她做人之時向來遵紀守法,從小到大都活得規規矩矩,如今不做人了,一時沖動犯了錯,被人扯著嗓子那么一罵,便嚇得呆滯在了原地。
許是羊駝的嘴角生來便向上揚起,呆愣之時亦如面帶微笑,而旁側坐著的羊駝主人非但不曾道歉,還不嫌事大地笑了起來,嘲諷值瞬間拉滿,將那男子氣到惱羞成怒。
原本一句道歉便可以解決的事,這下因為幽硯看戲般的態度,一下子就變得了不易善了了。
可一個還要臉的男人,再怎么生氣都不會當眾把一個柔弱又美麗的女子怎么樣。
于是,為了找回一點面子,他罵罵咧咧地拍桌起身,抬腿便是一腳,狠狠踹在了亦秋瘦小的身上。
此人有點功夫底子,亦秋反應不及,被踹得向后飛出數米,重重撞碎了背后的一套桌椅。
嗚嗚!
剛來人界那夜,亦秋曾吃了幽硯一腳,次日清晨,幽硯說自己未曾用力,那時她不信,今時今日與眼前這個男子相比,她可算是信了。
好痛,那火辣辣的疼痛之感,自右側肋骨一點點擴散全身。
自從住進這倒霉的羊駝身子里,她還是第一次痛,眼淚瞬間失控,不爭氣地大顆大顆向下墜去,整個身子都不受控制地蜷縮了起來。
那男子一口一個小畜生,冠冕堂皇地說著我今天就要替你主人好好教訓教訓你的話語,黑著一張臉,幾步走至小羊駝的身旁,俯身拾起了一根斷裂的凳子腿。
小羊駝連逃的力氣都沒了,她死死盯著眼前之人,目光之中滿是懼怕。
這些年,總有作者愛寫世家子弟不將牲口當命看的橋段,以此來反襯主角心地善良,畢竟這些都是仙俠武俠小說的慣用套路。
可這種套路不是通常都用在主角身上嗎?為什么能被她這只跟著反派混的小羊駝撞上啊?
這有意義嗎?這能襯托反派的善良嗎?
不能,反派沒有情,反派沒有愛!
人人都說打狗也要看主人,亦秋忽然覺得自己在反派心里怕是真的連條狗都不如,否則為什么這種沒名字的路人甲都對她動腳了,幽硯還能在一旁無動于衷?
就在這個念頭于亦秋腦中而過的那一瞬,幽硯忽而揮出長鞭,將那男子手中快要抽到她身上的斷木鞭飛。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亦秋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鮮血濺了一身。
那個男人的腿斷了,斷肢被扔在了他自己的懷中,短暫驚詫后,疼痛遲緩而來,扭曲了那人的面容。
可幽硯并沒有打算放過他。
吹雪似靈蛇一般,纏上了那人的脖頸,只一瞬便將其頸骨勒斷。
長鞭抽離之時,那人已然沒了氣。
茶樓之中,有人失聲驚叫,有人倉惶欲逃,茶樓大門卻于瞬間緊閉。
只見幽硯長袖一揮,此間便為一陣森冷的綠色靈光所盈滿。
下一秒,幽硯上前握住了亦秋的一只前腿,亦秋只覺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至一條無人小巷。
疼嗎?幽硯眉心緊鎖,手指撫上了小羊駝發燙的肚子。
小羊駝抖得厲害無關疼痛,只是驚恐。
天知道剛才那一幕給她弱小的心靈造成了多大的陰影!一個大活人,就這樣在她眼前先斷腿后斷首,分外干凈利索地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