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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秋覺得自己得先吃點東西,可地上精致的飯盆里只有草。
她知道,自己該像只正常的羊駝一樣,乖乖地吃草。她甚至該慶幸,自己是只羊駝,主食是草,不用像雞啊鳥啊那樣吃蟲子。
可不管她怎么勸慰自己,不管肚子如何咕咕叫喚,面對那一盆草,她都有種無法下嘴的排斥感。
短暫掙扎后,小小羊駝以一種不太熟練的走路姿勢,小心翼翼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剛一邁出步子,就看見眼前晃過一個人,此人頭上頂著魔奴十四四個綠字。
大可不必把名字標在頭上
話音落,那人頭上的名字漸漸散去。
亦秋見那個魔奴漸行漸遠,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她縮著脖子、垂著雙眼,在這陌生的魔族宮殿中行走,頸邊鈴聲清脆,四周路過的魔族皆不曾攔她分毫。
看來魔尊親自飼養的寵物在此處是可以暢行無阻的。
在確定這一點后,亦秋走路的姿勢都愈發大膽了起來,一時昂首挺胸,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開始了自己光明正大的覓食之路。
找著找著,她忽然嗅到了一種如糖似蜜香甜氣息,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四只小瘦腿,舔了舔唇,屁顛屁顛順著味道的源頭尋了過去。
香味的源頭,是所有寢殿中最清冷的一間。
四周隱有靈力交錯流動,織成無形且無影的一層結界,結界內似有強大的靈力波動,沿途魔族皆對此視若無睹,沒有誰敢靠近分毫。
亦秋下意識覺得這不是什么好地方,求生欲告訴她,弱小的羊駝不該擅闖這種一看就挺危險的地方。
就在她打算換條路覓食的那一刻,前方被結界籠罩的寢殿上方,出現了一個大大的鑲金光邊,最頂上甚至多了一個巨大的感嘆號。浮夸,極其浮夸。
這簡直就是擺明了告訴她此處有重要的劇情線索!
打個商量,下次這種五毛特效麻煩省省,這和在人頭頂標姓名一樣讓人出戲。
亦秋剛吐槽完,那浮夸的金邊和感嘆號便消失無蹤。
她深吸一口氣,大著膽子向結界里走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出現,她竟毫發無損地穿過了那層結界,就似隨意行過了一陣溫柔的風。
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體內存在一股暖流,想來應是那股暖流護住了亂闖至此的她。
亦秋提心吊膽,循著那股香味繼續向前,一路尋到左側偏殿。
只見那四周木窗緊閉,只開著半扇木門的昏暗殿內,立著一個窈窕女子。
棗紅色的長發披散于肩,一襲深藍色的長衫之外,籠著一層薄薄的黑紗,細瘦腰肢上纏束著一條暗紋如鱗的水色長鞭。
女子纖細修長的手指于空中緩緩撥弄,淺綠幽光皆似被她把玩于指尖,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勾勒著那動人的身姿。而那森冷的靈光,亦如煙似霧,詭譎中攜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美感。
片刻過后,所有靈光皆收束于那白皙的指尖,亦秋呼吸也隨之停滯了一瞬。
女子回身的那一刻,她望見了一雙暗金色的眼瞳。
只一瞬她便回過神來。
赤發金瞳使長鞭眼前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全文最大的反派,她這小小羊駝的飼主魔尊幽硯。
亦秋下意識吞咽了一下,目光向魔尊指尖望去,只見其手中拈著一個青色瓷瓶,瓷瓶上貼心地顯示了一行小白字。
禁術煉成的魔種,可使人魔化,喪失自我,再不入輪回。
這不就是那個害死男主養父母,讓女主與男主產生誤會的玩意兒嗎?
撞破反派煉毒是什么罪過?
亦秋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呆愣在原地,僵成了一幅靜止畫面。
下一秒,幽硯緩步上前,輕蹲于小羊駝的身前,如柳葉般細長的媚眼微微彎起,似笑非笑地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腦袋。
亦秋下意識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竟見幽硯從那小瓷瓶里拿出了一粒魔種,玩味似的,于她嘴邊晃了幾圈。
小家伙,想吃么?幽硯的聲音低沉,略帶幾分沙啞,似有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像冬日濃烈的酒,聽得人腦子暈乎乎的。
而那魔種之上,攜著一股十分香甜的氣息,正是將亦秋引來此處的那股味道。
她知道,自己該像只正常的羊駝一樣,無法拒絕食物的誘惑,這樣才不會引起懷疑。
可這誘惑,未免也太致命了吧
解除禁言!亦秋一邊裝出對那顆魔種很感興趣的樣子,一邊在心里焦慮地問道,我現在就想問一個東西,這玩意兒,我要真吃了,會出羊命嗎?
【會的哦,必死無疑呢。】
拜托,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賣萌的語氣判我死刑
第3章
有那么一瞬,亦秋小腦袋瓜轉得飛快。
亦秋記得《枯枝瘦》連載前中期,作者曾以各種角度描寫過幽硯對自家羊駝的喜愛,可到了后期,卻也是幽硯親手宰了這只羊駝,烹其血肉去討好黑化的男主。更離譜的是,就當所有人都以為幽硯對男主動了真情之時,作者鍵盤一敲,又讓幽硯毫無心理負擔地弄死了男主。
毫無疑問,這就是一個天性極其涼薄的反派,涼薄到她的世界只有玩物,所有得失都不痛不癢。
玩物再稀罕,要是會礙事會擋路,那都是可以有替代品的,和有沒有到劇情殺的那個點沒半點關系。
為了不被太早替代,亦秋必須做好一個玩物的本分,那就是扮演好一只正常的羊駝。
一只正常的羊駝,這種時候該在房間里吃草,而不是出來覓食。
可她就是跑出來了,非但出來了,還尋著一股香味兒,順著系統提示,好死不死地撞上了正在煉毒的幽硯
作為一個有心機的反派,這顆魔種,必定是幽硯用來試探她是否異常的。
這羊駝的身軀實在是太弱小了,她根本無處可逃,只能做出選擇。
時間不等人,再猶豫就連演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吃必死,吃了還有可能活萬一幽硯會救她呢?
小小羊駝眨了眨眼,心里慌得一批,卻硬要故作饞嘴地將小鼻子湊上前聞了聞,然后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那被拈于纖細指尖的魔種。
下一秒,羊駝雙眼一亮,一下便將那魔種含入了口中。
那在嘴里緩緩化開的味道甜似蜜糖,亦秋卻覺得自己四肢發軟得厲害,一陣絕望涌上心頭,嚇得她幾乎快要站不住腳。
她根本不敢去看幽硯的表情,只認真表演著一只正常的笨蛋羊駝,生怕露出一點破綻,就會直接斃命。
可她等啊等、等啊等,等到魔種都在嘴里化成了水,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眼前那一抹深色的衣角就是一動不動。
不是吧,真不打算救她啊?
小羊駝抬起頭來,以一種極度無辜又無比期盼的眼神望向了自己的主人。
可那位主人卻只是在與她短暫對視后淺淺一笑,伸手拍了拍亦秋的小腦袋。這輕輕一拍,竟帶著一股靈流,將亦秋含在嘴里的糖水盡數送進了咽喉。
亦秋:!!!!!
幽硯唇角微微勾起,將掌心瓷瓶幻入靈囊。
而后,她身子前傾些許,撐著雙膝借力起身,低頭隨意理了理寬大的衣袖,轉身朝著寢殿外悠然走去。
亦秋呼吸不由一滯,回過神后急得同手同腳、屁顛屁顛地追了出去,三兩步繞到幽硯跟前,用小腦袋蹭起了她的大腿。
蹭著蹭著,見其沒有反應,便繞著她打起了轉轉。
幽硯饒有興致地低眉看了一眼,卻只是停下來腳步,遲遲沒有別的反應。
也不知體內魔毒是不是發作了,亦秋感覺肚子疼了起來,四肢愈發酸軟無力,細瘦的小腿兒有些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身體的不良反應,讓她急了起來,干脆一口咬住了幽硯的袖子,趴在地上不走了。
嗯!嗯~~~喂喂,夠了吧,該出手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