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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衿反手摸摸它尖耳朵,還是有些擔心,不過這小家伙一向機靈古怪, 倘若當真生病受傷了, 應當哭唧唧求親求抱才對, 哪兒會這么老實。
她這樣想著,索性將狐貍抱入懷中:“既然如此, 你便好好睡一覺吧。”
小狐貍疲憊地眨了眨大眼睛,不一會兒, 果真睡了過去。
元衿輕輕撫摸它毛發,思緒很快被等在秦陽守株待兔的卿良占據, 一路思索著該如何應對, 沒過多久,便已來到秦陽城外。
師父和娘親比她早到一步,現下應當在已在城內了,元衿先回了趟聽雨小筑, 將熟睡的狐貍放進草窩中,而后直奔父親的議事堂。
然行至半道,忽聽得一陣悠揚簫聲,緊接著周圍草木皆靜,陰風凜凜,只見前方憑空走出一人,深衣白發,臉上戴著她親手做的鳳凰面具,赫然便是許久不見的冥王卿良。
真正見著他的面,元衿心中石頭反倒落下來,不慌不忙朝他見了個禮:
“王上。”
這神態,這語氣,與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幾乎別無二致,卿良眸色驀地暗上幾分,嗓音亦略微發冷:
“本王還以為你再不敢露面了。”
“哪里,”元衿笑得溫和:“只不過最近的確有些要事,并非故意躲著王上,不知王上找我有何貴干?”
“有何貴干?”卿良見她這一臉風輕云淡,無事發生的模樣,語調陡然帶了些怒氣:“你說有何貴干。”
元衿默了默,道:“王上不會還對那日雙修之事耿耿于懷吧?”
卿良瞇眼:“你的意思是本王不該討個說法?”
元衿看著他面具后如炬雙目,極為認真道:“王上,這種事本就講個你情我愿,況且事后我已另做補償,倘若王上猶嫌不夠,我也可以再多出些……”
這次沒等她說完,便見一陣簫音襲來,元衿猝不及防往后翻了個身,抬頭向他喊道:
“王上,有話好好說!”
卿良卻置若罔聞般飛身而起,一時間骨簫化劍,直直朝她刺來!
元衿連忙凝結出水盾抵擋,不出片刻,便已細汗涔涔,心知不能再這么耗下去,遽然收回靈力,側身避過那鋒銳劍尖,整個人化作一線流水,沿著他窄腰輕輕游曳向上,最后又變回人形模樣,雙臂軟軟纏上他脖頸。
不過眨眼的功夫,二人已近在咫尺。
“一日夫妻百日恩,王上何必如此絕情。”元衿抵著他鼻尖,聲音低低細細的,倒像極了情人間的嗔怪。
卿良握著骨簫的手僵硬在半空,目光卻不自覺軟了下來,薄唇緊抿了半晌,終是沒忍住回握她腰身,垂頭沉沉道:
“究竟是我絕情還是你絕情?”
元衿替他彈去鳳凰面具上的灰塵,默然片刻后道:
“卿良,想必你也清楚,我修的是何種功法,你要錢要物要身,我都可以給你,唯獨這心,我實在給不起。”
卿良瞳眸驟縮,話已至此,她的意思已然十分直白,她甚至沒有任何鋪墊,就這樣坦然而理直氣壯地擊碎他所有臆測。
“既然給不起,當初又何必招惹我!”
元衿不厭其煩解釋:“當時情況特殊,而且我以為王上也只當那是露水姻緣罷了。”
一時間空氣靜默下來,他沉重的呼吸不斷噴灑在耳邊,灼得她雪膚通紅。
突然,他按著她纖腰往前一扣,兩具身體瞬間嚴絲合縫。
“呵,元衿,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他冷笑著貼近她耳邊:
“誰要你的心,本王只想要你的身體而已。”
*
容辭只在容連停留一日不到,便直直往秦陽趕去。
秦陽雖遠,然他乘云駕霧,也只不過半天的路程而已。
可他并沒有第一時間進入秦陽城內,而是止步于洛河旁,遠遠望著被淡藍水墻包裹著的小城。
他眼前又浮現起那一幕幕斷壁殘垣,被邪物侵蝕過的,荒涼的城池。
他看見白發蒼蒼的老人抱著石碑失聲痛哭,看見她親手獻祭出自己的靈魂,化身成漫天水霧,只為保秦陽一方安寧。
容辭睫毛眨了眨,眼眶里似有什么東西緩緩流了出來,他顫顫巍巍從懷中拿出一頁折疊整齊的紙張,小心翼翼將它一點點攤開。
只見他雙手捧著那薄薄一頁宣紙,低頭細細一嗅,著迷般閉起雙眸。
獵獵涼風吹過,紙張上解契書三字愈發肆意張揚,不知過了多久,他眼睛終于慢慢睜開,戀戀不舍地吻了吻那落款“元衿”二字,而后面無表情地將這薄紙咔嚓撕碎。
一條條撕,邊撕邊往嘴里送。
此時若有人在附近,他定會看到這樣一副詭異的畫面:
白衣翩翩的仙尊面對著煙霧飄渺的洛河,殷紅血淚沿著削薄輪廓蜿蜒而下,可是他卻像感受不到疼痛般,面無表情吞咽完最后一片碎紙,而后徒步往河對面走去……
*
元衿將卿良客客氣氣請進聽雨小筑,自己則開始滿屋子收拾。
“王上,你那些骷髏軍何時撤出秦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