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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玨玨,你想干什么?”紙人被他這動作驚到了,禁不住出聲制止。
少年不悅地蹙了蹙眉:“有你什么事。”
“玨玨,你,你不會對元衿有非分之想吧?”紙人結結巴巴試探道。
“是又怎樣?”霍玨美目微挑:“我設法勾/引她,不正合了你們的意?”
“不是啊玨玨,老大的意思是讓你幫助元衿看清容辭那瘋批的真面目,從而更好地保護元衿,沒讓你勾引她……”
少年輕嗤一聲:“有什么區別么,殊途同歸罷了。”
“當然有區別,”紙人小聲嘀咕:“元衿現在還是有夫之婦啊……”
若那位事后得知狐貍蓄意勾引自己媳婦,不知道會做出什么瘋批事來!
天地良心,這事兒可跟它們天道規則沒半點關系!
“有夫之婦又如何,本君會在意這些?呵,別以為本君不知道你們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霍玨鳳眸流轉: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怕容辭報復毀壞功德廟么,為了那么點功德畏首畏尾,也好意思標榜自己是天道?”
“……”
行吧,功德廟就是老大永遠的傷。
紙人十分清楚大魔王的毒舌水平,索性岔開話題:“玨玨,我過幾天要去見老大了,你有什么話需要我帶嗎?”
霍玨這回倒意外地抬了抬下顎:“你要去見云恒那老頭?”
“對啊,去向老大述職,”紙人嘿嘿了兩聲:“順便討一討功德。”
“又是功德,你們就那么缺功德?”
“甭提多缺了,”紙人飛騰起來:“對于尋常生靈而言,功德不過能增強一身氣運;但對于我們天道規則來說,功德就是立命之本,很重要的!”
“如果哪條可憐的規則徹底沒了功德,就會漸漸失去對塵世的作用,然后慢慢湮滅于天地間。”
霍玨直接聽笑了:“那不是很好么?”
“哪里好了!”紙人氣鼓鼓:“當天道崩壞,規則不足以束縛力量,無數魑魅魍魎掙脫而出,整個云天就完啦!”
“如此正合我意,”霍玨幸懶懶勾起紅唇:“本君自會帶著老女人回云瀾,管你們云天怎樣。”
紙人當即“呸”了一聲:“元衿才不會跟你走呢,做夢吧你!”
少年頭一次沒計較它的無禮,感受著身旁女子勻稱的呼吸,心情頗為不錯道:
“罷了,看在你伺候還算盡心的份上,本君送你些功德吧。”
紙人目光陡亮:“真的嗎?好呀好呀!可是……你哪里來的功德?”
“本君的功德都算你頭上,至于有多少你自己看咯。”
“……”
紙人半晌擠出個欲哭無淚的笑:
拜托清醒一點!你是大魔王,不是大圣人,你有個錘子功德……
*
自那日冥王上門后,容連峰便開始麻煩不斷,隔三差五被骷髏騷擾,雖無傷大雅,卻也叫人膈應得緊。
容拾春不得已親自帶人處理此事,又放心不下與卿良大戰一場后至今未曾露面的師兄,無奈只得囑咐喬思日日在瑤光殿外守著,謹防出現什么疏漏。
喬思欣然領命,畢竟看門可比打骷髏輕松多了,何況尊上的瑤光殿外本身就設了一層結界,一般人根本逾越不了,她只需好生警惕周圍的風吹草動,防止冥族渾水摸魚即可。
喬思坐在外頭的玉階上極目遠眺,容連峰的山山水水盡收眼底。
尊上的峰座不愧是萬峰之主,仿若九重天闕,伸手可摘星云,大好河山一覽無余,修為稍微平庸一點,連御劍都是不能的。
喬思搖頭感嘆著,卻不由自主想到了前不久才出關的仙尊夫人—元衿。
對于這位平白冒出來的仙尊夫人,宗門里許多年輕子弟是沒什么概念的,畢竟距那場仙魔大戰已過去近百年,容連峰都不知換了多少茬外門弟子。
盡管仙尊夫婦生死相許的愛情曾經震撼世人廣為傳頌,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感人肺腑的故事也就僅僅是個故事了,而元衿這個人物亦不過是故事中的人物,如今乍然出現,著實給人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就好像是上天突然給尊上安排了一個夫人,還不如話本中的白月光來得貼切。
事實上,外門弟子中也確實沒幾個人把元衿當夫人看待,大多以白月光類比,時不時揣測幾句是常有的事,順便不忘捎上尊上的徒弟。
對此,喬思個人是很反感的。因為她完整經歷過百年前那場慘絕人寰的戰役,清清楚楚知道元衿當年為容連,為尊上付出了什么,親眼見證他們是如何鶼鰈情深至死不渝,如果沒有她的犧牲,如今這些長老包括她都不一定能從戰火中走過來,安安穩穩活到現在。
所以,她從不在這件事上戲言調侃。
退一萬步講,就算所有人都忘卻了夫人的存在,不把她當成真正活著的人,尊上也不會如此,不,應當說他不該如此。
元衿是為了替他護法而耗盡精血的,尊上當年飛升后,抱著陷入沉睡的夫人血淚俱下,傷心欲絕幾欲與她同去。
無論走過多少年,他都理應記住那時候的感覺,他沒有資格遺忘她不是么?
更不可以假借思念之名隨隨便便毫無芥蒂地尋求慰藉,然后還要來一出幡然醒悟,發現對百年前的白月光只是愧疚與責任,他所愛另有其人……
多么可怕的諷刺啊,這叫別人以后還如何相信人世間的所謂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