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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本尊才應當肅清門戶,你們都太放肆了。”
“……”
蘇顏顏閉眼,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一下,很快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哈哈師兄何必如此嚴肅,方才我不過開個玩笑而已。”
然而對方并未理會,只定定站在那處,眉目淺淡,不置可否。
“嗚嗚嗚……”蘇顏顏開始像模像樣哭嚎:“我錯了還不行嘛,師兄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繼續收留你未來的弟媳吧……”
白輕泉見狀幽幽瞥了她一眼,堪稱一言難盡。
蘇顏顏抹了把臉,不甘示弱瞪回去:“看什么看。”
“我只是在想,舅舅有那么可怕嗎?”
“這與他有何干系,我是好漢不吃眼前虧……”
“阿衿身體究竟如何。”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們的竊竊私語。
蘇顏顏可不敢陰陽怪氣了,攤手道:“泉泉說得沒錯,嫂嫂的確有些郁郁寡歡。”
她頓了頓,又賊兮兮補充一句:“人也瘦了一圈。”
容辭聞言抿起唇,抬眸眺望向不遠處與世隔絕的水幕,兀自沉默稍許,最終招來天邊祥云 ,正要離去時,又側眸看向蘇顏顏身旁的白輕泉:
“時候不早了,隨為師回瑤光殿吧。”
“弟子遵命。”白輕泉規矩行過一禮,同蘇顏顏告別后,便躍上了師尊的云朵。
容辭甫一揮袖,兩人幾乎眨眼便到了瑤光殿門前。
白輕泉看著腳底下聚散無形的白云,心中難免艷羨起來。需知尋常仙人出門通常借用坐騎,短距離亦可倚仗自身法器,修為至少六品仙君以上者,方能調動天地之力,自行乘云駕霧瞬息千里,而能如師尊這般收放自如之人,則更是絕無僅有了。
真不知她自己何時也能做到如此地步。
白輕泉邊暗自期盼,邊對著前方修影拱手道:“師尊若無其他吩咐,弟子先回屋修習了。”
“等等,”容辭轉身喚住她:“泉兒,阿衿她……可有與你們談論些什么?”
白輕泉一愣,似乎沒料到師尊會突然發問。她思量半刻,并未將元矜最后那番話托出,只道:“師娘興致缺缺,便沒有多說,不過聊了些姨母喜歡的話本罷了。”
師娘青云大會后一連閉門多日,是為何故大家心知肚明,她雖沒資格置喙師尊,卻也著實不便多嘴。
然而她這邊話音方落,瑤光殿內悠悠走出一人,正是前些日子被師尊救回來的師姐莫寧。
白輕泉與她對視一眼,干巴巴喊了句:“師姐。”勉強算打了個招呼。
她與這位同門師姐并不熟,以前沒有過交集,這幾天人又住去了瑤光殿養傷,更是沒見著幾面。
莫寧翹起眼尾,皮笑肉不笑:“師妹好。”
白輕泉出身修仙世族,前世便滿心想拜她那師尊為師,一朝得償所愿,破了仙尊只收她一人的特例,私下指不定怎么高興。
聽說這次拜師可又有白月光的一份功勞,若非白月光從旁盡心盡力勸諫,她那高冷師尊收不收徒還是另一說。
果然替身文里的白月光最有存在感了,這不,方才他們還在談論白月光,近些天她的好師尊沒少往水吟居跑。
莫寧冷漠地看著他迫不及待關心別人,不緊不慢從兩人身邊繞了過去。
“站住,”容辭蹙額:“傷養好了,便專心修煉,以后與你師妹同住一處,也好互相照應。”
莫寧一臉配合:“弟子謹遵師尊教誨。”說完繼續往山下走,只不過沒一會兒便被結界擋住去路。
“師尊這是何意?”
“你還不知錯。”
莫寧轉過身,像是明白過來什么般,煞有其事地朝他拜了一拜:“弟子知錯,耽誤了您的修契大典,是弟子不對。”
容辭臉色愈寒,半晌后冷道:“此次青云大會,你罔顧禁令,私自下山,從今日起,清掃學堂三個月,以示懲戒。”
莫寧心中呵呵幾聲,前腳哄白月光后腳折磨替身,不愧是虐文待遇。
“弟子領罰。”她生硬丟下一句,頭也不回往自己的屋子走。
白輕泉默默看著這局面,自始至終一句話沒插,像個沒得感情木頭人一般,末了才迅速道了句:“弟子告退。”
容辭點點頭,望著瑤光殿旁的房屋,一瞬間腦海又開始隱隱作痛,他感受到陰陽雙生契愈發稀薄了,字跡也一日比一日模糊,有幾處甚至已然消蝕殆盡,戳出一個個黑漆漆的洞口。
再如此下去,恐怕這契約便真要消散了。
無數細密尖銳的刺痛驟然遍布心頭,他忽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以至于他一刻也等不及地想要去找阿衿,想要立即馬上補救他們曾經親手寫下的諾言!
然而與此同時,一禎禎畫面又悄悄自那破碎的宣紙上浸透而出,他忍不住瞠開雙目去看,萬分焦急般似要證實什么,可是待到真正瞧清時,他卻又顫抖著唇,止不住地呫囁低語:
“不是她,不是……”
*
水吟居的院子里,一只小紅狐貍懶懶趴在草地上,百無聊賴看著院子里專心侍弄藍蓮的女人,尾巴擺了又擺。
“玨玨,她在干什么呢?”紙人在他神識中悠悠晃蕩著,很是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