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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玨撇嘴,他還想問她怎么了,這女人大清早的魂不守舍,哼,難道又在想容辭么?
“主人,我有幾本書看不懂,你能幫幫我嗎?”小狐貍眨巴著眼真誠道。
元矜抱著小家伙放至一旁桌面上,垂首低道:“真兒,我今日實在沒心情,你自己去玩兒吧。”
昨夜容辭與她解釋了很多,告訴她之所以喊出莫姑娘的名字,是因為夢中出現了許多奇怪的畫面,他還告訴她,這些年他對她對情意從未變過。
她當時一言未發,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懷疑和沉默,漸漸冷靜下來,如玉般的面容在月光映照下又恢復成初始的寒冰之色,她這才驚覺,他現下已是人人尊崇的仙盟首座,而非記憶中一腔熱忱的白衣少年。
半晌,兩人相顧無言。
最后終是她率先起身:“我們還是分開一段時間吧。”
然而將將抬步,便被他抓住手腕,凝眉沉聲道:“該走的是我,阿衿,抱歉。”
說罷便跨入虛空中不見蹤影。
元矜垂放于桌邊的五指漸漸蜷縮,直到一個溫熱的東西湊過來舔了舔方才一松,只見小家伙正蹲在她手邊,大眼睛黑不溜秋,正歪著腦袋看她:
“主人,你怎么了?”
“沒事,”元矜輕輕搖頭,目光落到眼前的小狐貍身上,不再去想那人:“罷了,你不是有幾本書不懂么,拿出來吧。”
霍玨一頓,不覺瞇了瞇眼,背過身子,爪子伸進儲物袋中窸窸窣窣掏出三本冊子來。
“玨玨,你不是從那堆禁書里精心挑選了好多嗎,怎么反倒拿了幾本無關痛癢的出來?”紙人不解道。
“著什么急,”少年揚唇:“凡事都要循序漸進,太過刻意必然適得其反。”
紙人聽完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玨玨,還是你厲害。”
昨日它眼看著玨玨整理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冊,發現他挑出的大多帶有禁忌師徒字眼,再不然就是替身狗血虐心……行吧,它可算明白了這只狐貍的用意了。
用話本潛移默化,從而誘導暗示,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但他確定元矜會對這些書感興趣么?
然這回出乎它意料,元矜瞟完幾冊封皮后,并未興致缺缺,反倒揚眉望向霍玨,頗為意外道:
“你們狐貍,也喜歡看這個?”
某狐貍咧嘴燦笑:“主人,這些話本可好看了,里面還有好多圖畫呢!”
元矜隨意翻了翻,果然每隔幾頁,便有一兩個插圖,看起來趣味橫生,也難怪這小狐貍愛不釋手,無論人獸,孩童時期應當都喜歡這些吧。
“所以你究竟何處不懂?”元矜言歸正傳。
小狐貍乖乖蹲坐著,兩只前爪合在一起做思考狀,操著稚嫩的口音道:“主人,我不明白,為什么書里的人總是有好多誤會,她喜歡他,他不喜歡她,他又喜歡她,然后打來打去的,都把我看糊涂了!”
“……”
元矜聽完這種亂七八糟的表述后,默然片刻,隨即將目光重新落回到三冊話本上,一言不發瀏覽起來。
充溢著靈氣的院子里極為安靜,只有少許微風拂過,輕輕掀起書頁一角。
元矜并未仔細翻閱書中內容,只將每一冊話本的簡介大致看了一遍。
三本書三個不同的故事,都是顏顏那日給她介紹的小藍皮,只不過其中有一冊,在藍皮封面的左上角印下了一個紅而醒目的“禁”字。
好奇之下元矜便多瞟了兩眼,待讀完梗概后才知道原來它講述的是一對師徒相戀的傳奇。
元矜一時了然,難怪它會在禁書之列,題材倒是新奇,看文字也極為凄婉動人,只不過云天大陸這些個修仙門派禮法格外森嚴,最講究階品輩分。
就連她們秦陽這種偏遠小城也深受影響,有樣學樣,十分重視禮法族規,大多數人從小所受熏陶便是諸如“長兄如父長嫂如母,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尊師重道兄友弟恭”等等之類。
即便她自己也是伴著這些諄諄教誨長大的,她身邊的同門亦是如此,故而她還是第一次接觸這類有著些許禁忌色彩的故事。
“主人,我最不懂的就是這本了!”這時候小狐貍一下湊過來,努著嘴巴大聲道。
元矜輕拍小家伙腦袋,日后有空倒真可以好好讀一讀,畢竟她并非恪守陳規的“老古董”,凡事得講情理,就如同妖魔也分善惡,實在不必趕盡殺絕。
若兩個人真心相愛,身份從來不是阻礙,大可以斷絕師徒關系后名正言順在一起便是了。
思及此處,元矜忽而一頓,腦海中疾速閃過兩個人影,眉心陡然一蹙,但很快又斂下眸,目光重新落回紙上。
“她這是什么表情?”
而與此同時,神識中的少年盯著她揣摩了半晌,到底沒忍住疑問。
“玨玨,她皺眉了哎,是不是你的書起作用了?”云七眼睛一亮。
“這么容易?”
霍玨揮開在他眼前飛來飛去的紙人,他本來沒指望一下子見成效的,現在看來可以期待一下啊。
于是狐貍又悄悄挪近了點,開始認認真真觀察。
然而元矜只是面色如常地將話本放置一邊,然后翻開最后一冊小藍皮。
書冊裝訂精美,不同于上一本的遮掩,這本大大方方用加粗的金粉,直直將文名勾勒了出來:
《可惜后來,他變了》
元矜眉梢微動,白皙纖指翻開封皮,來到扉頁,上頭繪著寥寥幾筆彩畫,最右邊顯然是筆者的名字--日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