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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娘的悲哀》
作者:容晚
文案:
元矜仙子和容辭仙尊原是羨煞六界的神仙眷侶,他們曾生死與共,也曾海誓山盟。
卻不料一場仙魔惡戰,元矜為替容辭護法,耗盡自身精血,閉關沉睡了足足百年,才得以重見天日。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百年后前來迎接她的,并不止她心心念念的夫君容辭,還有他身側隱隱與她有七八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緋衣女孩兒。
她孤身獨立于千仞山口,遠遠可瞧見懸崖對面一襲如故白衣,瀲瀲耀目,縹緲出塵,與那桃紅委實般配極了。
之后她又聽聞了許多他們師徒之間的軼事,據傳二十年前尊上第一次見到女孩兒時曾深嘆一句:“若靈兒尚在,或應生得如此模樣。”
遂破例收養,寵為獨徒。
元矜指尖微顫,以手撫腹,靈兒……便是隨著她葬送在那場戰役中,未來得及出世的女兒。
她驀然抬首,卻恍惚望見他對著身畔女子溫慈的眉眼,遷溺的容顏,那一瞬間,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
或許師娘的悲哀就在于……從白月光活成了蚊子血,用真愛成全了替身。
然而直到很多年后,待她憶及這段過往,方才恍然驚悟,其實早在出關那日,當她親眼見到他伸出修長指骨,眸色深深地對另一個女子說“來,隨為師回家”之時,她就該徹底放手了……
于是后來的后來,當他披發赤目,斂袍長跪于高崖之下,至死不愿離去時,她亦輕笑著搖搖頭,兀自斟滿一杯濁酒,與他仰首遙敬--
容辭,大可不必。
排雷:
女主后期修多情道,想怎么樣怎么樣,介意慎入。男主全潔,男主依次容辭霍玨卿良,非典型he
一句話簡介:師娘她用真愛成全了替身
立意:好好生活,天天向上
內容標簽:虐戀情深 女配 爽文 東方玄幻
主角:元衿 ┃ 配角:容辭,霍玨,卿良 ┃ 其它:
第1章 她出關了
元矜回到容連峰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在此期間,容辭來探望過她幾次,送了許多靈藥和奇珍異寶,待她也算悉心,但老實講,元矜總隱隱覺得,自己如今的處境頗有些尷尬。
因為她著實沒想過,待她出關時,容辭身邊會多出一個與她那般相像的女孩兒。
容辭告訴她,那是他二十多年前收下的徒弟,倘若他們的靈兒尚在,也應當長成此番模樣了。
元矜聽后凝噎半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靈兒是她的骨肉,也是隨著她葬送于那場仙魔大戰,未來得及出世的孩兒,當年為了這個孩子,她承受過撕心裂肺刻骨切膚之痛,但這并不意味著,她會將另一個女孩兒視作親生,給予她母親般的寵愛。
何況,那個女孩兒如今已經長大,且與她是如此地相似。
容連峰內早便流言四起,說尊上的徒弟越長越像元矜仙子,莫不是尊上為解相思之苦尋來的替身?又有人說,這二十年來,尊上與徒弟時時相伴,說不定早已日久生情,尤其近段時間,尊上的徒兒不知為何性情大變,突然我行我素,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尊上也不惱,反而愈加珍視,如此看來,尊上如今心里到底裝著誰,還真說不準……
元矜心中默然,倘若果真如流言所述,容辭打著愛她的名義,找了個所謂的替身,又愛上了替身,那么,他的徒兒可悲,她亦可悲。
然她終究還是選擇相信容辭的品性,相信當初與她拜堂結發,誓言攜手的少年不會作出如此卑劣且齷齪的行徑。
細細算來,這已是他們認識的第五百個年頭,從當初意氣風發的云天奇才,到如今風華絕世的仙盟首座,她親眼見證了他是如何修煉歷劫,如何一步步登上這七品七階的仙尊之位。
記得第一次見容辭,恰逢他飛升,那時的他尚未如此強大,不過是個三品七階的下仙,正欲晉至四品真君,誰知天劫歷至一半,忽然躥出個半吊子道行的魔族,企圖殺人奪寶。
自古歷劫便是九死一生,出不得絲毫差錯,故而大門派的弟子承受硬性雷劫時往往會選個風水寶地,再托同門護法方能安心,可也不知為何,當時的容辭身邊空無一人,亦無任何護命法寶。
眼看魔族便要攻破他命門,這千鈞一發之際,元矜果斷出手相助,她當時的想法是,單看此人眉眼如畫,氣質如華,倒像是名門大派,順手幫一把,總歸沒有壞處,能多交個朋友自然更好,她們秦陽元氏正需這些中陸大門派的提攜。
結果這一救,便救出了一世情緣。
很俗套的故事,沒有轟轟烈烈,沒有你追我趕,仿佛水到渠成般,他們相識,相知,相愛,然后締結陰陽,互相扶持著走過風風雨雨,一同除魔衛道,曾生死與共,也曾海誓山盟。
乍聽起來或許乏善可陳,但元矜卻很喜歡這種感覺,她喜歡在平淡的歲月里擁有一份屬于自己的深情,無需驚天動地,但求細水長流。
即便千萬年后,他們終未能悟得神道,變得白發蒼蒼,即將身死道消之時,也能攜手羽化而去,這便足夠了。
元矜原本很確信她和容辭定會一直走下去,然而這次閉修百年,她卻敏銳地察覺到某些東西正悄悄發生著變化。
她又想起了出關那日,自己親眼所見的情景。
容辭將女孩兒帶到她面前,向她介紹:“阿衿,這是莫寧,我近些年收的弟子。”然后復轉首對女孩兒溫聲道:“寧兒,喚師娘。”
女孩兒的模樣約摸十六七歲左右,正值妙齡,乍看眉目竟似同她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般,她當即愣了愣,女孩兒卻似乎更為不屑,目光在她和容辭之間逡巡一圈,最后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瞬時飛身退出數步。
元矜不太明白她此舉是為何意,正欲開口間,只見容辭望向女孩兒,緩緩朝她伸出修長指骨,眸色深深,清冷的嗓音中摻雜著不可捉摸的沉溺:
“寧兒,別鬧了,來,隨為師回家。”
在那一剎那,元矜竟生出一種與眼前此人素昧平生的錯覺。
仿佛她只是過路的看客,看著他們一個鬧別扭,一個哄嬌妻。事后,連她自己也被當時腦中一閃而過的“嬌妻”一詞驚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