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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讓病人休息,送到病房。”
阿南被推走,成蕓邁步跟上。走了兩步,想起來什么,又轉(zhuǎn)頭對張鵬說:“你今晚不用安排我回貴陽了。具體情況我會跟別人聯(lián)系的。”
張鵬點(diǎn)頭,成蕓又把手機(jī)掏出來,“對了,我還有件是要跟你說一下。”
張鵬轉(zhuǎn)眼,“什么事?”
“我這有個報警的錄音,希望你可以處理一下。”成蕓在手機(jī)里按了按,調(diào)出一段對話來。
張鵬一愣一愣地聽完,聽到最后,眼珠子瞪得溜圓。
成蕓按掉錄音,說:“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來說,你們的——”
“你什么都不用說了。”張鵬一打手,沉著臉道:“這段錄音你發(fā)給我,我們絕對嚴(yán)肅處理。到時候一定給你個交代。”
成蕓點(diǎn)頭,“好。”
“那個……”成蕓要轉(zhuǎn)身時,張鵬支支吾吾地叫住她,感覺話有點(diǎn)難以啟齒。“成小姐,這事……”
成蕓抿嘴,笑了。
想來上一層找他的人也是公安系統(tǒng),官壓一級,什么都得好好掂量。
社會就是這樣,你覺得自己在小圈子里活的挺好,其實(shí)全是假的。平時沒事的時候,什么都看不出來,一旦有事,就會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在一張大網(wǎng)里。
“你放心,錄音就一份,傳你我就刪了。”她走過來,伸出手,“大家都不容易,我不會讓你難做。出門在外靠朋友,今晚麻煩你們了。”
張鵬聽她這話,瞬間就放心了,對她更是好感倍增。連忙同她握手,“謝謝你了,一點(diǎn)不麻煩!這件事我們一定妥善處理。”
“好,沒事的話我去看他情況了。”
“行!我門口給你留輛車,你出門什么的也方便點(diǎn)。”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張名片,“如果要回貴陽,就打這個電話。到時車留在這就可以了。”
成蕓拿過名片看了一眼,這是當(dāng)?shù)匾患野嚬尽3墒|抬頭,打趣地說:“你給我留什么車,可別留警車,走哪怪嚇人的。”
“哎,不是警車。”張鵬笑著說,“一輛帕薩特,就在外面停著,這是鑰匙。”
成蕓接過鑰匙,又道了句謝,兩人就分開了。
成蕓順著空蕩蕩的走廊一路向前,來到一間病房。她推開門,里面六張病床,只有一張床上躺著一個人——就是阿南。
護(hù)士剛剛給阿南安頓好,看見成蕓來了,對她說:“等下片子出來我會來通知你。”
“好。”
護(hù)士離開,屋里只剩下成蕓和阿南。剛剛護(hù)士給阿南蓋了一層被,白白的,跟他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阿南的臉還沒有擦干凈。他并不是那種短寸頭,比那要再長一點(diǎn),看得出好像有一陣沒有打理了。現(xiàn)在額頭前面的幾縷發(fā)絲被凝了的血糾在一起,像是仙人掌的刺一樣,朝著不同方向支著。
這種造型在不經(jīng)意間消除了許多緊張感。
成蕓走到他身邊,靠在另外一張床上,靜靜地看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頭頂一盞白花花的燈光所致,阿南一張黑臉也難得的有些慘淡。
看了將近十分鐘,成蕓看夠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fā),又戳了戳他的臉。
雖然黑,但是還挺軟。
成蕓玩著玩著,不知為何,自己嘆了一口氣。她目光移開,掃視整間屋子。
縣級醫(yī)院,裝修和設(shè)施都不精致,旁邊的床位上的被子也沒有疊整齊。
屋里有一股醫(yī)院里獨(dú)有的氣息,混雜著消毒水和藥品的味道,被子摸起來有點(diǎn)涼,成蕓伸手到被子下面,好在被子里還是挺暖的。
這一伸手,成蕓剛好摸到阿南的腹部,阿南的外套蓋在被子上,里面只穿著長袖的單衣,手蓋在布料上,甚至能感覺到下面散著熱氣的肌膚。
成蕓忽然來了興致,想要彎曲手指,捏一捏他的肚皮,可她想了想,最后到底還是忍住了。
她走到窗邊,把窗戶打開一道縫隙,外面是花叢,可惜如今時節(jié),已經(jīng)沒有花了。
干枯的樹杈,只有根部有少許的葉子。風(fēng)吹過,墻根底下的幾片垃圾滾了過去。
風(fēng)有點(diǎn)涼,成蕓沒有開多久就把窗重新關(guān)上,一轉(zhuǎn)頭,阿南直勾勾地坐在床上,正看著成蕓。
這么突如其來的一個畫面,著實(shí)有點(diǎn)嚇人。
成蕓皺眉,冷冷地說:“你詐尸啊。”
阿南對于她的話有點(diǎn)不贊同,“……我又沒死。”
成蕓白了一眼。
阿南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成蕓說:“別碰,你知道有什么問題么。”
阿南手停下,看向她,反問說:“有什么問題?”
“就是不知道什么問題才讓你別碰。”成蕓冷著臉,“碰死了自己負(fù)責(zé)。”
阿南沒回答,晃了晃脖子,說:“警察呢。”
“走了。”
“都走了?”
“嗯。”
阿南好像放心了一樣,慫著肩膀干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