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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臨走前下意識瞄了一眼速寫本,畫了這么多年都模糊不清的少年終于清晰起來
赫赫然就是季夏。
傅沉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柯離頓時后背一涼,收回視線就往外退:我什么都沒看見我,我去給你做飯。
人匆忙地跑出去,甚至出門差點被絆倒,傅沉目光落在眼前眉眼彎彎的少年身上,自從那次酒店見到季夏后,夢里少年的身影逐漸清晰。
一開始只是和季夏神態(tài)有點像的臉,盡管五官不同,但傅沉還是一眼認出那就是季夏,穿著白襯衫校服在操場上邊走邊笑著搖手,后來漸漸的全部成了季夏的臉,再也沒變過。
尤其在失明不能見光的時候,夢里的景象就格外讓人印象深刻。這么多年,在他發(fā)病陪在他身邊,他唯一能看見的也只有他。
他怎么能放手。
尤其在見到季夏后,他更是不舍得把人放走。
柯離在外面邊燒飯邊琢磨,怎么突然傅哥夢里的少年就變成了小喻總。
想著想著,他突然發(fā)現(xiàn),盡管傅哥畫了這么多年都沒有臉,但那身形氣質(zhì)和現(xiàn)在的小喻總簡直一個人啊。
靠他們傅哥不會看上小喻總了吧。
這怎么潛規(guī)則的人老實本分,被潛的人卻心懷不軌起來了。
第28章 見你 這么喜歡我?
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八點,季夏幾乎等了一整天也沒等到機會進去見傅沉一面,按柯離的說法就是傅沉吃了藥就睡了,沒什么大礙,讓他不要擔(dān)心。
季夏當然不肯,但他什么法子都用過了,就連少爺脾氣都使了一通,柯離后來根本不出來了,他連人都見不著。
越是這樣,他越著急,想了半天他打通前臺的電話,把傅沉隔壁房間給定下了,準備等柯離走了,他從陽臺爬過去。
他就悄悄看一眼,確定了傅沉到底是什么病、有沒有事,他就回來。
大概八點半,柯離把門打開一道縫隙,伸出頭左右看看沒人,飛快關(guān)門走人。
季夏在對面門后,簡直氣笑了,這不就是防他的嗎,他有這么煩人嗎?傅沉又不是得了什么變異的怪病,至于搞成這樣見不得人嗎。
他打開門進入隔壁那間房,輕哼了一聲,再怎么防也不管用,他今晚鐵定得見到傅沉才能安心。
酒店兩間套房之間的陽臺大概有八十厘米的距離,全部做成落地窗的全封閉形式,季夏站在這頭用掃把桿抵了抵傅沉那邊的窗戶,發(fā)現(xiàn)竟然沒鎖。
季夏樂得眼睛都亮了,原本他都做好蹲陽臺上撬鎖的準備了,真是天助他也。
不過柯離這助理怎么當?shù)陌。墙裉爝M來的不是他那可怎么辦。
季夏半個身子趴在陽臺上,用盡全力才把旁邊的窗戶推開一點縫隙,正好夠他進去。
他把準備好的厚木板搭在兩個陽臺之間,往下望了一眼,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樓層是40層,掉下去估計連個人形都沒有。
季夏卷翹的眼睫顫了顫,扶著窗戶爬上陽臺,小腿肚子都在抖,他咬了咬牙,腳尖在木板上試探了下能支撐住,便一小步一小步往傅沉房間挪動。
終于能摸到陽臺邊緣,季夏額頭的碎發(fā)已經(jīng)濕透了,他一狠心踩上去,緊緊抓住窗戶邊緣曲著腿站著。
啪
身后的木板突然從中間斷裂掉了下去,季夏心里一跳,視線跟著往下掃,看到它掉在空調(diào)支架上沒砸到人才松口氣,心臟砰砰碰地快要從嘴里蹦出來。
差一點,他就掉下去了。
還沒等季夏回過神,嘩啦一聲,一米開外的陽臺門被拉開,傅沉穿著黑色家居服出現(xiàn)在陰影里。
季夏半蹲在陽臺上,尷尬得臉頰滾燙,半夜爬別人陽臺還被人逮個正著,他干脆直接跳下去算了。
季夏落下眼睫:我就是擔(dān)心你,沒想做別的,就是想看你一眼,我能
他話音截然而止,傅沉已經(jīng)快步走過來把他整個攬在懷里抱了下來,手臂緊緊錮在他的腰間。
季夏趴在他肩上:傅沉?
沒有人知道傅沉看見季夏站在40層高的陽臺外面是什么心情,他頭腦一片空白,嚇得心臟都要停跳,要是木板斷裂得早了,要是柯離沒有忘記鎖窗,要是發(fā)生了其他意外,那怎么辦?
傅沉把人往上托了把,放在客廳的吧臺上坐著,他雙手撐在季夏兩側(cè),出聲時嗓音啞得厲害:喻景,你要嚇死我。
季夏垂下眼睫看他:對不起,我就是想見見你,看你怎么樣了。
傅沉斂著眉眼看他,心臟卻激動興奮地劇烈跳動,他做這么危險的事只是為了看他一眼,他手指興奮得微微顫抖,幾乎要抑制不住。
傅沉閉上眼睛,把所有情緒壓下,只輕輕道:以后別再做這么危險的事。
季夏點了點頭:嗯。
他仔細看了看傅沉,對方臉色白得厲害,他抬手搭上傅沉額頭:你燒退怎么這么燙。
季夏從吧臺上跳下去倒水:柯離把退燒藥放哪去了,你燒這么高,要不要去醫(yī)院打個點滴?
傅沉注視著季夏跑來跑去的身影,一步步地靠近。他身體什么樣他最清楚,只能硬捱過去,根本不是發(fā)燒,怎么樣都沒用。
季夏剛倒完水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被傅沉堵在桌角。
傅沉靠在他頸窩:為什么這么關(guān)心我,嗯?
季夏被這一聲暗啞的嗯,嗯得心都軟了,喜歡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季夏抿了抿嘴巴:因為我是您粉絲,很擔(dān)心您。
傅沉低啞著聲:這么喜歡我?
隱秘的心事被間接戳破,水杯一下子掉在地上,季夏手無足措的開口:啊那個,我是你忠實粉絲,當然
喜歡你。
輕如蚊蚋的聲音小得季夏自己都聽不到。
他扶著傅沉把人往后推:你快去休息,我去給你叫醫(yī)生。
疼痛和高溫一起襲過來,傅沉眼前的視野又開始變得昏暗,知道此時不是說話的好時機,他輕輕抱了季夏的腰一把,微閉上眼:叫柯離來就行了,不用叫醫(yī)生。
季夏還是想把傅沉帶去醫(yī)院看看,但又不確定他的病到底想不想讓別人知道,只好答應(yīng):好,我先扶你回床上躺著。
傅沉好像意識已經(jīng)開始昏沉,季夏費盡力氣把人推上床,蓋好被子時,他已經(jīng)緊閉著眼陷入昏迷。
季夏出了臥室給柯離打電話,進去時順帶倒了杯水放在傅沉床頭。
橘調(diào)的床頭燈亮著,季夏彎腰看見一本打開的速寫本,繪畫風(fēng)格有些眼熟,但更眼熟的是本子上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季夏飛快看了傅沉一眼,他正陷在松軟的枕頭里,筆直的眼睫搭在眼瞼上熟睡。
季夏站在旁邊看了半響,這張畫像是只貓爪子勾他得心肝肺都發(fā)癢,一種不可思議的念頭在他心里迅速生根發(fā)芽。
也許素描是傅沉的愛好,他只是碰巧被畫上去了呢,可是、可是萬一不是呢。
季夏又看了傅沉一眼,輕輕喊了句:傅沉?
見人沒反應(yīng),他又大了點聲叫,而傅沉像是確實睡著了。季夏咬了咬嘴唇,借著床頭燈輕輕把速寫本往后翻,一連翻了十幾頁,竟然都是他。
穿著各種衣服、各種神態(tài)的他。
巨大的喜悅擊中了他,季夏指尖忍不住蜷縮起來,直到翻到后面一頁時,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本子砸在地上,季夏飛快抬頭看傅沉一眼,見人沒醒,才松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