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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季夏一開始就沒把自己和陸南敘放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他是給予溫暖的人,就該哄著人家,順著人家。
而季夏從沒哄過人,總是磕磕絆絆不得要領。
季夏手指蜷了蜷,覺得自己挺笨的。
陸南敘見季夏不說話,放下手,錯開季夏往前走:沒事我先走了。
等、等一下,有事。季夏拉住陸南敘衣擺,又很快松開,斟酌著開口:
你今晚沒穿禮服,是不是和顧昊有關?
除了有人對你潑酒,還有其他的嗎?你有沒有受傷?
顧昊他剛才是不是也欺負你了?
陸南敘聞言沉默一瞬,轉過身居高臨下凝視著季夏。忽然長腿邁開,突然逼近,俯身將人困在路燈桿前。
昏暗的路燈下,季夏聽到他冷峻的聲音帶著些漫不經心:什么都問我,就這么相信我?
季夏抬頭,晚風吹起陸南敘垂到眉梢的碎發,他恍惚間發現,陸南敘是真的很好看,眼睛是薄薄的單眼皮,內勾外翹,睫毛纖長筆直,鼻骨很高,嘴唇很薄。
季夏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才算恰當。
相信是當然相信,這可是他的任務目標。他了解他的過去、現在,甚至未來,知道他冷漠的皮囊下到底是個什么樣風光月霽、磊落光明的人。
所以哪怕第一次見面陸南敘就把他關在儲藏室,他也沒有對人產生戒備。
某種程度上,他還挺理解,都怪原身做的事太過分。
對于季夏來說,這個世界整個都是陌生的,只有陸南敘是和他有關聯的,不需要防備,是注定未來相伴度過難關的朋友。
可兩人現在的交情顯然沒到這步,這么回答就過了界。
眼前人在走神。
意識到這個問題,陸南敘一手插進褲子口袋直起身,瞇窄眼縫,突然叫了聲:林燃?
嗯?怎么了?
季夏從思緒里猛地抽神,身后的手一下子捏緊,臉上神色沒變,心臟砰砰直跳,耳膜鼓動。
嚇死了,差點沒反應過來。
沒什么。
陸南敘沒再說話,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季夏見人走遠了,才靠在路燈上大口喘氣。
太險了,還好他反應快,不然就露餡了。
*
第二天一早,季夏進教室時,陸南敘已經在握著筆做題,筆直的白襯衫一絲不茍扣到最上面,冷清的眉眼低垂。整個人模糊在晨光里,身上的冷意似乎也融化了一些。
早自習才剛剛開始,人還沒來齊,讀書聲也零零散散的。
季夏走過去坐下來,拉開書包拉鏈瞧一眼里面的面包和番茄汁,再偷摸摸飛快地看一眼陸南敘。
陸南敘雖然是吸血鬼,但也需要吃飯。
只不過不吃飯不會死,只會難受,真正維持生命還是血液。
因此陸南敘從來不吃三餐,哪怕胃再難受也近乎自虐的忍著,反正他知道自己不會死。
季夏覺得資料里的陸南敘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毫無目的和方向,不想活又死不了,人間仿佛沒有值得他留念的東西,除了女主。
只是女主最后也拋棄了他。
季夏睫毛顫了顫,好在他來了,他是不會讓陸南敘再面臨這樣的結局。
季夏查看了下陸南敘目前的辛福值,8。
這也太低了,正常人基本是50起步,陸南敘竟然連兩位數也沒有。
季夏瞬間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有萬斤重。
給自己鼓了鼓氣,他拿出面包和番茄汁放在陸南敘桌子上,生怕陸南敘拒絕,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借口,故作瀟灑拍拍胸膛:
我之前打翻了你的盒飯,以后,你的早飯我包了!
盒飯,是有女生向陸南敘告白送的,被原身看到,氣得當場摔了。
陸南敘掀起眼皮,掃了眼季夏因為緊張而撲閃著的眼睛,視線又落回試卷上,手里的筆沒停:我說了之前一筆勾銷。
果然,如陸南敘預料的那樣,季夏立馬急了:不行,你不吃,我過意不去。
季夏怕陸南敘萬一胃真的疼了,說什么也得讓人吃一點:這個面包可好吃了,又甜又軟,還是夾心的,真的,我特意帶給你的,你吃一口絕對不后悔
季夏絞盡腦汁叭叭叭地說著,見陸南敘依舊不為所動地寫試卷,有點灰心喪氣,聲音越來越小。
終于聲音消失于無,季夏塌著眉眼,有一搭沒一搭的扣著課桌邊緣。
陸南敘余光瞥見,筆尖敲了敲桌子,見季夏視線轉過來,視線沒離試卷,抬筆隨意點了點玻璃瓶:這個呢?
番茄汁!
雖然陸南敘眼都沒抬,一直做題,但好歹還是理他了呀。
季夏嘴角忍不住彎起來:我最喜歡喝的,酸酸甜甜的可好喝了。你喜不喜歡?你喜歡我以后天天給你帶。
季夏喜歡個屁,酸得牙都掉了。只是資料里對于陸南敘的喜好一字沒有,想到過去看的那些影視番劇,吸血鬼不都好這一口嗎?
陸南敘這才放下筆,視線落在季夏唇紅齒白的臉上,在他巴巴的目光里拿起玻璃瓶擰開,放到季夏桌子上,敲了敲桌子:這么喜歡,就給你。
季夏眼里的小星星一下子全暗了,張了張嘴,看著陸南敘,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陸南敘背靠墻坐著,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他抬了抬下巴指著番茄汁:不用客氣。
好那我喝這個,你把面包吃了行不行?季夏握著玻璃瓶視死如歸,但至少也得讓陸南敘吃點早飯。
陸南敘點了點頭。
季夏閉上眼睛,準備往嘴里灌,他早上嘗了一口,酸得讓人傷心流淚,他當時以為吸血鬼肯定喜歡原汁原味,就一點糖也沒加,早知道要喝的人是自己,他一定加一袋糖。
誰知瓶子剛被舉起來,就被人從手里拿走。
季夏睜大眼睛轉過去時,陸南敘已經喝了一半,抵著頂端紐扣的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滑動,性感的要命。
季夏視線沒忍住多停留了一會,心里不合時宜的嫉妒,為什么同為男生,陸南敘就能長得冷清又性感,他怎么就漂亮得跟個小姑娘一樣,就連這個原身的相貌也和他自己有八分相似。
后悔了?陸南敘冷冷清清的聲音響起。
季夏這才發現自己盯著人家喉結看的動作,活像盯著番茄汁舍不得被人家喝。
不是,我就是季夏抬頭,陸南敘淺淡的嘴唇染上一抹嫣紅,平時那張神情冷漠的臉一下子生動起來,季夏腦子一下子短路,覺得你好看。
說完,季夏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立刻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臂彎里,露在外面的耳朵燒得通紅。
艸!他怎么說順嘴了。
陸南敘挑眉,耷拉著眼皮看了眼桌子上毛茸茸的腦袋,把玻璃瓶擰好放在桌子上,舔掉嘴上的番茄汁,繼續做題。
他故意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看見小孩眼巴巴看著他的傻樣,覺得逗起來挺有意思,而他的生活太過無聊。
昨晚陸南敘故意在林燃出現時示弱,確定了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林燃,可還不能確定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