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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泥氣得腦袋發昏,一個撲騰狠狠朝玉宿壓了過去,結果后腰正磕到床邊上,登時襲來一陣鉆心的酸痛。
他一下子沒撐穩,踉蹌著跌回玉宿的懷里,險些當場摔得靈魂出竅。
玉宿:
嘶段青泥擰眉喊道,好、好疼啊!
撞哪了?玉宿立馬直起身,握住段青泥的肩膀,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掀著衣擺道,我看看。
段青泥埋在他肩窩,一聲不吭,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段青泥。
玉宿聲線微涼:你又想轉移話題?
沒有,是真的很疼!
段青泥還想辯解什么,卻見玉宿臉色不佳,看起來是要生氣的樣子。這回實在沒辦法,他只好圈住玉宿的脖子,軟聲哄道:知道了,我和你說就是了不要兇巴巴的,我害怕。
玉宿別開臉,神情略有松動,像是努力擺出不兇的樣子。
段青泥道:首先說好。就算我告訴你真相,不久之后記憶清除,你未必記得一清二楚。
玉宿卻道:也未必不記得。
段青泥看了他一眼,如今當真是走投無路,只有將實話和盤托出。
很難說清最后的代價是什么,但慕玄柳如星兩位主角都能被淘汰,段青泥區區一個無名炮灰,哪怕原地蒸發也是404信手拈來的易事。
之前告訴過你,我不屬于這個地方。我和一個人約好了,走完一段該走的路程,我就可以安心回家了
段青泥看著玉宿的眼睛,認真地解釋道:但是現在出了點問題,我回不去了。在這地方的時間流逝,不是按常理進行的可能進行到某一階段,就會被突然打回原點。這個回溯恐怖到什么程度呢?哪怕人死了也能從頭復活,只是不會記得罷了。
玉宿神情莫測,烏黑的眸子深不見底,一時瞧不出他聽懂與否。
時光回溯之后,所有已發生的記憶就徹底消除了,你我只會帶著空的腦袋,從原來的位置重復前進到最后只有兩個結果,要么死了重來,要么原地消失,被所有人遺忘。
玉宿可能并不知道,段青泥是帶了怎樣的心情,輕描淡寫說出這些沉重的話。
那幾乎是帶著一種赴死性質的危險賭注。
我這么說,你能懂嗎?段青泥深深望著玉宿道,所謂的三具尸體,是指你重來了三次,每次死在同一個終點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死的,這個過程只有你自己知道。
玉宿沉默了許久,問:死在禁地?
段青泥無聲點了點頭。
玉宿的表情依然沒有太大起伏。
他像是很平常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對自己的死亡結局也并沒有過激的排斥。
就這樣?玉宿問道。
還就這樣?
段青泥看到他的淡定,不禁想到隨時發瘋的祈周。按理來說,祈周也是玉宿隱藏的一部分屬性,尤其當知道真相之后,他選擇揮舞手中的利刃,造成一場無差別的大肆殺戮,將所有擋路的人和事物全部清理干凈。
都交代完了,現在你不該舉著刀子,沖出去亂砍、亂殺嗎?段青泥詫異地問,這不像你平時的作風啊
玉宿:
你不對勁。
段青泥。
玉宿聲音淡淡的,喊他: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不折不扣的瘋子。
段青泥點點頭,誠懇地說:是。
玉宿:你也是。
段青泥:?
我如果瘋了,也是跟你一起瘋。
玉宿略微側身,將段青泥抱起來,穩穩放回床榻內側,抽出軟枕到他腰下墊著,又將被褥拉到兩人身上蓋好。
你說亂砍、亂殺,我是干得出來,但沒那個必要。玉宿說這話時,聲線很平穩,有他一貫的從容,至少現在,能在最近的地方,一直看你。
段青泥怔了一下,旋即又聽玉宿道:我不想孤注一擲,獨一個人走到頭那樣下去,和原來有什么區別?
事到如今,段青泥完全沒有料到,在玉宿和祈周兩個人格之間,素來狠戾果決的玉宿,反而是相對理智溫和的那一個。
當日在天樞山底,見證那一場堪稱慘烈的虐殺場面,慕玄和柳如星的死狀猶在眼前段青泥心知肚明,他阻止不了祈周的偏執想法,所以這些天來,他自己也是一種茫然的狀態,完全不知下一步該怎么進行。
直到今天玉宿說出了這一番話。
你是認真的嗎?段青泥幾乎是期待地問,你愿意同我一起想辦法嗎?哪怕結果不好,隨時都有可能重來一遭?
玉宿方要開口,段青泥止不住地問道:要是到時候,你把我忘了,今天說的話也不記得,那
玉宿道:就算忘了,我的想法也不會變。
話沒說完,眼前忽然一黑,便被段青泥翻身前來緊緊地抱住。
玉宿,你太好了!段青泥激動得不行,撲上去在他身上亂蹭,去哪兒找你這么可靠又能干的人嘶啊!
剛蹭到一半,無意碰到重傷的某處,頓時又疼得齜牙咧嘴。可是抬頭望見玉宿的臉龐,他一邊倒抽冷氣,一邊擠出一抹會心的笑,眼中盛了數不清的微光,能將人沉寂已久的心底重新照亮。
玉宿本還有一堆問題要問,然而看到段青泥在笑,表情也不禁緩和了下來,好像籠罩了一層溫柔的水霧。
他伸出手,再次將段青泥拉進懷里。正如方才說過的一樣從始至終,于己于他,都不愿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只是在同一時間,他們都不知道,某個被暫時遺忘的衣袍袖口內。
宿命軸瘋狂旋轉了無數次,如今終于緩緩地安定下來,指針左右搖擺不定,最后停在一個數字靜止不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祈周:江山我打,美人你抱。便宜都讓你占干凈了。
玉宿:我可以放棄偏執陪他,而你不能。
第68章 王嬌花
經過一整晚的混亂瘋狂, 又硬生生被揪著一番徹夜長談。段青泥意識半昏半沉,睡了大半天,到次日夜里再醒過來, 玉宿一摸他腦袋, 竟然有點低燒。
而最慘的是什么呢?兩人那啥的時候太投入了, 段青泥光記著渾身發熱,一邊痛又一邊爽得不行, 完全忽略了回檔之前, 他那可憐的左手骨折過, 身體并沒有隨時間的回流復原以至于動靜搞得太大, 本來就重傷的爪子雪上加霜。
反正段青泥是覺得, 沒有人比他這穿書的更可憐了身心意義上的,雙重悲慘。
早前亂灌毒藥,又在山底禁地受了凍, 整個人便處于極其虛弱的狀態。如今發燒躺著不能動,身上每個地方也跟散架一樣, 出不了門,連看病的大夫都是玉宿請到偏院里的。
大夫先給段青泥的手腕重新包扎, 又為他實打實地把了回脈。本來想問這么嚴重的骨折,到底是怎么搞出來的?結果一偏頭, 暼見他脖子和肩膀上的青紅斑痕,頓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