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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泥:
玉宿:身子養(yǎng)好再來。
段青泥看了眼他,又看向旁邊一觸即發(fā)的機關,堅決地說:不。
一拖再拖,時間一久,命都要拖沒了。
下面危險。玉宿只好道,我是不會保你的。
那咱們各走各的,你不要管我。
段青泥說著,去提手邊的繩索。可沒來得及轉(zhuǎn)身,玉宿忽攔到他的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段青泥:???
這、這是在干什么?
真不想讓我下去,也不必行如此大禮吧!
只見玉宿伸手入袖,取出一枚又粗又亮的大扳指閃閃發(fā)光,還是金的。
哇!段青泥眼睛都看直了。
這個走向,實屬有點魔幻怎么親了個嘴,啥也沒干,就這么要求婚了?
玉宿捏著那扳指,一句話不說,直往段青泥的無名指上套。
等一下!段青泥縮回手指,頓時緊張地說,這、這樣不合適吧,咱倆還沒到這一步
玉宿抬頭問:不行嗎?
咳,那什么段青泥有點不好意思,你要不,再考慮一下?
玉宿淡淡看他一眼,繼而捉住那根手指,將扳指牢牢扣了上去。
段青泥都沒反應過來,倏而只聽咔噠兩聲,扳指上有樞紐轉(zhuǎn)動,玉宿輕輕摁了下,從中猛地飛出兩枚毒釘,小巧而不失鋒利,嗖嗖打在遠處的白墻上,頓時又狠又快兩道青黑的裂痕。
段青泥人都蒙了:給老子戴的什么玩意兒?
扳指很厚,不會傷你的手。玉宿握住他的指節(jié),帶著往那樞紐上引,里面裝了暗器囊,必要時防身用。
段青泥低著頭,留意到玉宿的雙手,指節(jié)處隱有細微的傷口,還是新鮮未結(jié)痂的。原來他徹夜出去透氣,竟是花一晚上時間,趕制了這枚帶暗器的扳指。
段青泥瞬間恍然大悟,表情也跟著一并小小的怔忡。
片刻之后,又掛了一臉浪笑,拿肩膀擠玉宿道:不是不保我嗎,那你這是干什么護食啊?
玉宿:
段青泥笑嘻嘻道:怎么,你透一晚上氣,還沒想好怎么下口?
玉宿不自然地別開臉,就要往旁邊躲。段青泥立馬得寸進尺,像條蛇一樣蹭了上去,蹭得玉宿受不了了,便抬手往他肩上擰一把,力道不輕不重,說:肉太少了。
段青泥:?
他娘的還敢挑剔?
而且跟著你玉宿,不被養(yǎng)死就得了,還能長出幾斤肉?
等回過神時,玉宿已轉(zhuǎn)過了身,徑自踏入草叢深處的機關。
伴隨嘎吱一聲沉鈍轟鳴,連接地底通道的大石縫被打開了,往下望是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這一回是早有防備,不至于像上次那樣摔得慘烈。玉宿先借著繩索探進去,等確定踩到安全的平地,再沿原路攀上去,把那斷手的病秧子一起抱了下來。
寒聽殿下方的地道,少說挖了幾十年有了,四處皆泛著一股并不濃烈的潮腥氣息。里面方向不明,又深又黑,通往天樞山各個不同的地方,落腳大多是濕厚的淤泥與青苔,并不是一條輕松好走的平路。
兩人下去之后,迅速點燃了火折子,又將隨身帶的圖紙攤開,從頭到尾掃視一遍,發(fā)現(xiàn)它剛好就斷在地下河的位置。
傳聞中的天樞山禁地,穿過這條暗河才能找準方向。這地方埋藏幾千年的通天秘術,只有用段家人的骨血才能打開封印想當初陳仙海和郝大耳,那幫子強盜拼了命地抓我上船,應該就是想找到這個東西。
段青泥看了眼身旁的玉宿,神情忽然變得復雜起來。
按照《倦仙》的原劇情,大反派玉宿窮極一生,都在接替石無棱尋找所謂的秘術。可他最后并未尋得長生之法,也沒有得到輪回與救贖,而是在主角光環(huán)的燃燒中自取滅亡,落寞的靈魂也隨之灰飛煙滅、不復存在。
這個地方,是玉宿死亡的終點。
由此一想,段青泥心頭便一陣發(fā)緊。倘若自己順利完成一切,被404送返現(xiàn)實世界,那往后等待著玉宿的,會是一個怎樣的結(jié)果?
我記得石無棱說過,他之前不是沒打這片禁地的主意。
這時候,玉宿淡淡說道:世人都想不老不死,他吃了一輩子活人,也想感受一回做神仙的滋味。
他走在段青泥前面,單手挽著他沒受傷的胳膊,沿途皆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一絲晃神。他一邊按照地圖探路,經(jīng)過時一邊留下記號,以防往返時迷失了方向彼時火光升騰,將那忽閃忽明的影子拉得老長,當真如末尾時的孤冷寥落,不帶一絲繾綣留戀的溫度。
段青泥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你呢?
什么?
你想不想得到永生?段青泥歪著腦袋道,還有生世輪回幾輩子不死不滅?
我不需要。玉宿果斷地搖了頭。
他想了很久,復又對段青泥道:我總有一種錯覺現(xiàn)腳下這條路,我已經(jīng)走了很多遍,一直重復不停。
火折子噼啪兩聲銳響,刺眼的星子飛濺,灼燙著前方無窮無盡的黑暗。
但和你一起,還是頭一次。玉宿木然地說。
彼此對視了片晌,段青泥失笑道:說的什么傻話?
玉宿也知道自己的話很可笑。只是他思來想去,只覺沒有段青泥相伴的這一路,都太過冷清、也太絕望了即便真能重來一次,從頭到尾由他一人獨行,那也委實沒有輪回的必要。
兩人按設計圖紙的指引,牽著又細又結(jié)實的繩索,沿路勾連著剛開始下來的石縫處,很快將地下河周圍的地道摸了個通透。
距離河水越近的時候,腳底站的路面越發(fā)趨向于濕濁,到后來幾乎是在泥與水坑間來回蹚。
玉宿看位置差不多了,便將外袍脫了下來,罩到段青泥的腦殼上。近水的地方寒氣很重,玉宿說:你等著,我上去拿竹筏。
段青泥點了點頭,剛想說一句小心。
然而再一抬眼,忽聽到四面?zhèn)鱽砑贝俚乃暎瑤缀跏遣患s而同地圍攏前來他就知道,沒必要說了。
玉宿目光一凜,揚手將段青泥攔至身后,錚的一聲拔開腰間匕首。
那刃口是不久前打磨過的,一眼望去鋒利得駭人。
面前陡然出現(xiàn)了一片晃眼的燈光,打在周圍的墻壁上,如同無差別刺人的兇劍。
此時此刻,黑壓壓的一大群人蹚著水花,從地道深處顯露出鬼魅一般的森冷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