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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泥:
玉宿又道:你中毒了?
段青泥既尷尬又心虛,顫抖著閉上睛,把臉麻木地別到一邊。
起來。玉宿拽他道,去讓大夫看看。
我不!!!段青泥老臉都紅了,一個掙扎滾進被褥里,把自己弓成一顆蝦米。這時玉宿還待上前,段青泥只好攥緊被角,哭著臉道:沒破也沒中毒,等幾天便消了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玉宿:那就上藥。
段青泥一個不字未出口,咬咬牙,終究是忍了下來。就讓玉宿摳一大坨藥,活像是糊墻一樣,涂滿他的半個脖子,還涂得十分不均勻。
原想著這破事總該翻頁了吧結果玉宿涂藥的時候,冷不防來了一句:祈周是誰?
段青泥豁然睜開,一直按捺著沒有吭聲,心跳卻如擂鼓一般震顫。
玉宿又重復一遍:祈周,是誰?
能是誰?段青泥歪頭道,來春館的俏頭牌唄騎舟公子,你不記得了?
玉宿沉默片刻,道:不是那個騎舟。
還還有哪個騎舟?段青泥望著他的表情,也不知怎的,心頭忽涌上一種微妙的愧意那感覺就像壞媳婦在外面偷腥,面對一無所知的老實丈夫,他簡直比做賊還要膽怯心虛。
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玉宿突然問這么一句。恰逢院外一陣風來,段青泥頓時悶頭咳嗽,且一聲咳得比一聲響亮,像是有意同他作對一樣,吵到兩邊耳膜都嗡嗡不停。
別裝。
玉宿見狀,當即捏住段青泥的后頸,涼聲道:好好說話。可一看他唇角滲了血絲,臉色愈漸白了下來,玉宿手里的力道便又松了,表情也變得不知所措。
咳咳咳、咳咳
段青泥每次咳嗽,都明顯地非常吃力。咳到最后腰都彎了,整個人幾乎是蜷縮的狀態,拼命壓迫著心肺的位置可那根本起不到緩解的作用。
等完全停下來的時候,又是冒出一身冷汗,今天的澡算是白洗了。
而玉宿坐在旁邊,默然看著;本想伸出手,朝他心口輸送內力。
別弄了。段青泥翻了個身,慢慢喘氣道,讓我躺會兒。
說完他疲憊地闔上,整個后院隨之靜了下來,能聽到綿長微弱的呼吸聲,仿佛敲打在人的心尖上,沉而又緩。
很長一段時間過去,玉宿以為他是睡著了,下意識便彎曲手指,想探一探這病秧子的鼻息。
然而
段青泥的皮動了動,費了好大力氣似的,將他那烏黑的珠子轉了個彎。
隨后從被褥里伸出一只手,指著兩人頭頂破損不堪的房梁,在那里有一條連接夜空的裂縫,透過間隙能清楚看到高處的風景。
段青泥說:看,有星星。
玉宿:
還是這里好,安靜又舒服。段青泥瞇了瞇,又道,天樞山上面就看不到。
玉宿:看得到。
段青泥:?
天樞山上,比這里亮。玉宿糾正道,而且每晚都有
段青泥:
這機器人成功把天聊死了,真不想和他說話。
重點是天樞山上的星星更亮?
難道不是山下生活更自由、更愜意嗎?!
段青泥剛才沒咳死,這會兒已經被氣死了。他一個翻身窩進被褥,閉上睛,懶得再跟機器人廢一句話。
而玉宿等了半天,沒等他接下話茬。只好問道:你不看星星了?
段青泥:不想看了,等回天樞山再看。
玉宿:為什么?
天樞山的星星亮,又大又亮!段青泥沒好氣道,比大水蛭還大、還亮!
玉宿:這和水蛭有什么關系?
段青泥:你自己猜吧。
玉宿:
這病秧子也把天聊死了,真不想和他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段青泥:來吧!互相傷害!
第46章 他又笑了!
次日天還沒亮, 段青泥便被大門外的動靜吵醒了。
他伸了個懶腰,一摸懷里的湯婆子,竟還是溫熱的, 想是玉宿趁他睡著時換過看那外一層布皺巴巴的, 顯然不止換了一次。
如今住偏遠的山溝溝里, 與寒聽殿衣食充足的生活截然不同。
陸小竹每天很早起床,先到溪邊打水, 回來再劈柴、整理院子而后又忙著上山采藥。
眼下忽然多出兩個人, 家里消耗的東西瞬間增出幾倍。何況段青泥新換了一副藥方, 有幾味藥是需現采再晾曬的, 光靠陸家父子根本忙不過來。
于是太陽剛出來的時候, 段青泥和玉宿各背一只藥筐,頭頂漏風的草帽,腳蹬能蹚水的草鞋, 挽起褲腿跟陸小竹一起進山。
其實按理來說,以段青泥的身體現狀, 根本不宜多動,躺在床上靜養最好。
可玉宿從昨天就發現了, 這病秧子自打離了天樞山后,簡直瘋得跟個野人一樣, 完全放飛自我。
原本說好是出門采藥,但前腳剛一進山, 段青泥就和陸小竹鬧騰起來,一下子吵得不可開交。
起因是段青泥走路很慢, 沒幾步停下歇一口氣,玉宿自己背個大筐,還伸手把段青泥的小筐托著, 兩個人在后面粘一起走,前面的陸小竹都快急瘋了;走到后來,玉宿連托都不托了,干脆把段青泥背了起來,單手拎著兩只籮筐,沿途走得四平八穩,上山的速度頓時快了不少。
陸小竹一眼瞥見,便吐槽說:沒眼看了這樣還當掌門呢,路邊抓只蝸牛都比你強。
你懂什么?段青泥趴玉宿背上,悠哉悠哉道,真正的絕世高手,都不用自己動的。
陸小竹道:你有本事下來啊!
段青泥嘲道:就不!誰叫我是富貴命呢,就得讓人背著。
陸小竹掃了他和玉宿兩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脫口就是一句:豬八戒背丑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