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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玉宿很果斷地道。
他偏著頭,望長街外車水馬龍,一片人來人往。片刻后,才淡淡說了句:我沒想清楚。
段青泥干笑兩聲,心中不禁暗嘲道:就您這顆榆木腦袋,再想個幾百幾千年,也不用指望想清楚了
但不知是自己的眼神太嘲諷,還是此時的表情出賣了他的心思。玉宿突然轉(zhuǎn)過臉來,目光徑直落向段青泥的面龐,周圍氣氛瞬間便冷凝了下來。
段青泥低著頭,佯作喝湯,一動不敢動。
玉宿忽道:湯里有瀉藥。
噗段青泥一口噴出來,湯碗哐當一聲擱下。一抬眼見玉宿森冷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他的臉色登時變白了,驚恐地問:你真、真的假的?
玉宿不說話,段青泥更急了,猛拍桌子道:我這個身體,拉一次就沒命了你想搞死我嗎?
許是剛睡醒的原因,他這一激動起來,頭頂翹了兩撮呆毛,隨著說話幅度一搖一晃的,像兩個夸張的小人拉手跳舞,再配那一副咄咄逼人的小表情
玉宿看在眼底,也不知是怎的,唇角無意識地彎了一下。
?
這一回,連段青泥也愣住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想確認玉宿是不是在笑,但不過短暫一瞬間,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靜,段青泥盯著看了很久,并未捕捉到一絲要笑的跡象想必只是他的錯覺罷了。
喝過醒酒湯后,也差不多該回山上了。這一路段青泥還在糾結(jié)瀉藥的問題,他反復強調(diào)自己并不怕死,只怕死得太難看,畢竟一代掌門掛在茅坑里,傳出去確實影響不好。
而且吧我這身體要給你開機關(guān)的。段青泥非常貼心地提醒,萬一拉脫水了,不夠用怎么辦?
玉宿:
段青泥:還是善待我吧。好好養(yǎng)著,日后必有大用。
玉宿是真的覺得,這人實在太吵了。
說他脫水倒不至于,每次一說起話來,簡直跟水閘轟炸一樣,根本沒法堵上。
這一頭段青泥還在說,那一頭玉宿的腳步卻停了下來。他們快出鎮(zhèn)的時候,碰到一個小販推著地攤車,車上掛著幾沓不同花式的面具,迎著風被吹得一起一落,每一張的表情都隨之變幻不定。
段青泥乍一扭頭,不見玉宿的身影。卻看他老遠站攤車前,像個三歲的小孩一樣,盯著花花綠綠的面具走不動路。
見鬼了,你居然喜歡這種東西?段青泥跟過去,有些好笑地說,買就是了,我出錢。
玉宿看了他一眼,又繼續(xù)看著面具,也沒說要還是不要。
段青泥只當他不好意思,便對那推車的小販道:老板,這車我買了,推上山要多少銀子?
小販:?
不用。玉宿木然道。
一整車形色各異的漂亮面具,他卻伸手至一旁的角落,取來那未著筆墨、幾乎純白沒有絲毫紋路的一張。
然后緩緩揚起,蓋在一邊臉頰上,半面五官籠入了陰影,勾勒著深邃而優(yōu)美的輪廓。
玉宿偏頭望了過來,眼底情緒意味不明。
段青泥瞳孔一縮,臉色驀地就變了。
但還沒能說些什么,旁邊有個路人飛奔過來,把他撞得一仰,險些就要栽倒下去。
幸好玉宿及時上前,一把攥穩(wěn)他的胳膊,繼而凝向那人跑走的方位。
糟了!
段青泥往身上一摸,驚道:那小子偷我錦囊!
玉宿尚未發(fā)聲,段青泥又拍著他道:里面有掌門的金印,還有你上次從慕玄房間帶出來的
那個怪石頭。
一句話沒說完,玉宿扔了面具,轉(zhuǎn)身便朝那人追了過去。
兩道身影迅速淹沒在了人海。段青泥火急火燎的,也想朝玉宿那邊挪,旁邊的小販便道:哎,您這面具還要不要了?
當然要!
段青泥轉(zhuǎn)回去,說:你
話音未落,只聽嘭一聲響,那小販被一記悶棍打昏了過去。
段青泥來不及出聲,身后一張厚布捂上來,隨后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整個人便失去了意識。
*
他奶奶的,蹲大半個月,總算給老子蹲到手了。
這兩口子有夠纏的,逛個窯子還手拉手一起真他娘的惡心。
看不出來,姓玉的還挺會玩。
廢話,石無棱教出來的東西,那能不會玩嗎?
恢復意識的那一刻,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段青泥腦中嗡鳴不斷,隔很長時間才一點一點恢復知覺,耳畔便響起一些嘈雜模糊的對話。
他試著動了動,手腳竟是被綁起來的,臉上罩著一層粗布,什么也看不清楚。此時是以一種蜷縮著的姿勢,躺在冰涼堅硬的地板上,背后是一堵木墻,以至于整具身體無法伸展開。
片晌過后,聽到門簾撩動的聲音,應該是有人走了進來而且還不止一個。
老郝,咱們算計那姓玉的,萬一讓他找上門來可不是要吃大虧?有一人掐著舌頭,口齒不清地道。
怕個屁怕,綁都綁來了!另一粗獷聲音道,他要是敢殺過來,老子當場把這小浪蹄子撕了
誰?誰是小浪蹄子?
段青泥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隨后也不知怎的,感覺這兩人的聲音,似乎有一絲絲耳熟。
老郝我勸你,這陣子不管怎么說,先出去避一避風頭。
掐舌頭那人道:玉宿那個魔障東西,可是從他老子的墳莊里爬出來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兒,誰曉得他發(fā)起瘋來什么樣?
粗聲音卻道:老陳,我看你他娘的就是慫。上次要不是你這不讓那不讓的,這小浪蹄子早到手了,還怕那個姓玉的發(fā)瘋?
不是,你聽我說
兩個人的腳步陡然走近。
段青泥第一反應是躲,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們其中一人的大手伸了過來,粗魯?shù)亟议_臉上那塊粗布,頓時刺人的光線涌了上來,幾乎將他蒼白的皮膚照至透明。
嘖,段秋筠那臭娘們可真不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