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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說,一會兒把你們都殺了
最后半句還沒說完,牛眼睛掄起一旁圓桌,劈頭蓋臉便砸下來!
玉宿猛地摁下段青泥,抬起一腳踹了過去,圓桌霎時于半空中散架,木頭渣子如雨一般飛濺灑落。
媽的,給我弄死他!
這些個人本就心懷不軌,半路前來搭一把手,都只為沾那一點甜頭如今甜頭沒了,轉(zhuǎn)眼便能提刀翻臉。那齙牙和牛眼睛都是狠角色,幾句話一點就著,發(fā)起火來直接拼命,連帶所有人擠這半大的屋子里,山崩海嘯似的朝那木板小床撲了過來。
玉宿隨手拎兩個扔出去,又逢一刀一劍擦臉而過,立馬抽開匕首以相抵,這一下被圍得水泄不通,根本騰不出空隙。
混戰(zhàn)中的床板轟然倒塌,一群人頂著紗帳被褥相互撕扯。段青泥趁亂頂了個板子護體,又揀起凳腿砸暈幾個小嘍啰,矮著身子避開眾人視線,悄無聲息從人縫里頭溜了出來。
一扭頭見玉宿還在人堆里,正跟那群二愣子打得不可開交,段青泥忍不住笑出了聲。
去你的攻略玉宿。
去你的命運相連。
404說走錯一步就會死,可他偏偏不信這命。只要活下去,總能找到更好的方法。
死都不給男人生孩子,呸。
在刀光劍影的掩護下,段青泥順利摸到了墻邊,從靠里側(cè)的紙窗輕手輕腳翻了出去。
往外的空間依然狹窄,不見燈光,整條走道漆黑一片。但除去兇狠的打斗聲外,遠處隱有嘈雜的車馬聲,有過路商販的吆喝、人來人往的步伐交錯。
初步推斷,外面是一條熱鬧的長街。
段青泥想,跑到人多的地方,應該能暫時安全一陣。
他剛轉(zhuǎn)過身,往前一步尋找出口,身后卻忽然傳來一股大力。還沒反應過來,便又被猛地一推,整個人反壓到身后的墻上。
段青泥費力地仰起臉,旋即對上一雙淡漠的眼睛。
我去!這回輪到他懵了,一度懷疑是做夢,你你居然出來了?!
明明隔壁還在打架,聽聲音已經(jīng)愈演愈烈可轉(zhuǎn)眼玉宿便站在面前,毫發(fā)未損,看起來并沒耗費多少力氣。
就他這種程度,已經(jīng)不能算個人了吧?!
你怎么出來的唔!段青泥話說一半,冷不防被一只大手扼住了脖頸。
玉宿面無表情,將他摁在墻壁上,居高臨下的視線逐漸壓低。
說起來非常奇怪。
這一舉措中的危險意味分明,此刻玉宿只消動一動手指,就能輕易了結(jié)他的性命。
玉宿從來不愛說話,也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表達。但他的行為其實很容易理解,比如現(xiàn)在他把匕首拿出來,是告訴段青泥:你馬上要死了。
可不知道為什么,段青泥沒有感到一絲害怕。
他抬起雙眼,又是逆光的角度,像那天狗洞外一樣。但不同的是,這一次離得夠近,他終于看清了玉宿的臉。
然后更魔幻的事情發(fā)生了。
在這步步緊逼的大場面,玉宿握著他的匕首,生死只在一念之間。
而段青泥對著一張殺手不該有的溫柔皮囊,很煞風景地淌出了兩行鼻血。
嘩啦啦啦啦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晚了qaq
第5章 副人格初現(xiàn)
段青泥這輩子都沒這么無語過。
他活了二十幾年,什么帥哥美女沒見過偏偏對著玉宿的臉鼻血猛流。
關(guān)鍵這人也沒有美得驚天地泣鬼神?。?
不是段青泥剛要解釋兩句,心口卻陡然傳來一陣銳痛。他忍不住低下頭,難以抑制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本以為輕咳兩聲便能止住,誰料愈咳愈是費力,連帶整具身體彎了下去,好似讓熊熊烈火灼得千瘡百孔。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不止鼻腔正在淌血,眼睛、耳朵、喉嚨里盡是一股子溫熱。它們來勢洶涌,且一發(fā)不可收拾,頃刻便由四面八方匯聚到了下頜。
這時連玉宿也怔住了。
段青泥頭一次從他眼底,捕捉到了靜止以外的微妙波動。
雖然只有短暫一瞬,玉宿扼他脖頸的手收了回去。他低頭凝視著掌心,又看了眼突然血崩的段青泥,似乎陷入了某種不可解的疑惑。
我
段青泥想說點什么,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現(xiàn)在他總算找到原因了!
他流鼻血,壓根不是垂涎玉宿的美貌而是打從離開天樞山之后,那些替他續(xù)命的藥物也就完全斷了。
以段青泥這紙糊的身板,隨便一陣風就能把他刮死。如今停了藥在外面使勁蹦跶,這不是嫌自己命太硬嗎?!
藥,快去找藥。他沒有別的辦法了。血越流越多,整個意識都在昏沉,只剩一雙手在空中無力地揮舞。
最后的最后,幾乎是顫抖著的,緊緊扣在玉宿腕間。抓住那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他看了一眼玉宿,而玉宿也正好望著他。
雙方無聲對視片晌。段青泥的氣息漸弱,終于是支撐不穩(wěn),一頭栽進了他的懷里。
*
阿青醒醒!
阿青!
恍惚之間,有人喚他的名字。
段青泥意識是醒的,偏就是睜不開眼睛。身體似墜了塊巨石,壓迫得呼吸都十分艱難。
黑暗中,有一雙溫暖的手掌貼上了他的面頰。那手寬大而修長,輕而易舉便托住他的側(cè)臉,盡管段青泥看不見,卻能清晰感覺對方掌心的薄繭,及彼此觸碰摩挲時傳來的溫度。
別怕,我不會讓你死的。
耳畔的聲音很沉,很穩(wěn),隱有幾分熟悉的味道。
但他來不及思考什么,旋即又感到唇上一涼,貼上了一樣溫溫軟軟的物事。
段青泥:???
這是在干什么?!
那一刻他幾乎要跳了起來,無奈于身體動彈不得,便只能由對方實打?qū)嵉貕褐谱?,一時難做出任何抵抗。
那家伙的呼吸極近,彼時輕貼他的嘴唇,一絲渾厚內(nèi)力由此輸送而來,源源不斷地充滿了他的胸腔、心臟,蔓延至身體的每一處角落。
慢慢的,最初那股難受的勁頭緩過去了。致命的窒息感也跟著消失,仿佛溺水已久的人終于被拖上岸,一度險些撕裂的靈魂重新摔回了身體。
段青泥深深呼出一口氣,緊鎖的眉心逐漸舒展,直到對方微涼的嘴唇離開。
我用內(nèi)力暫時護住了你的心脈,但這最多只能撐三天時間。這三天內(nèi),你必須趕回長嶺派,那是對目前的你來說最安全的地方。
什么?段青泥意識仍有些混沌,第一反應便是追問,你是誰?
那人道:這不重要。我的時間不多了,現(xiàn)只能先告訴你,回長嶺是唯一的選擇。
段青泥卻搖了搖頭:別傻了,我就是個傀儡掌門,回去不等于送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