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輕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映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下,將茶盞的杯蓋輕輕合上,隨手放到旁邊桌上,看向杜謙仁:“你想說是君恕?”
杜謙仁點頭,“不錯,正是顧少君!罪臣早已查明,是顧少君為了討好郭九塵,所以才會想出這樣的法子來陷害罪臣,只要罪臣一倒,那郭九塵就可以在朝中只手遮天!”
“原來你費盡心機要求見朕只是為了說這些?”沈映輕嗤了聲,搖搖頭道,“可惜了,你說的朕早已知道了。”
杜謙仁有些意外,“皇上知道了?那為何您還……”
“還這么寵信君恕對嗎?”沈映淡淡打斷杜謙仁的話道,“因為朕相信他這么做是有苦衷,或許他當時是存了扳倒你來討好郭九塵的心,但現在也是他幫朕平了叛亂,幫朕掃清了你和劉太后的勢力,所以不管他之前做了什么,朕都不會計較。太師,若你只是想挑撥朕與君恕的君臣關系的話,那就別白費心機了,朕還有許多奏本要批,沒功夫聽你說這些。”
說罷,沈映便起身打算要離開,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聽到身后的杜謙仁大聲問道:“皇上!那您還記得徐問階嗎?!”
沈映腳步一頓,徐問階是誰?好陌生的一個名字,杜謙仁為什么要問他記不記得徐問階?
杜謙仁聽到身后皇帝的腳步聲停住了,便知道皇帝對他的話是感興趣的,于是忙跪著轉過身,打量了一下沈映的臉色,便胸有成竹地道:“看皇上的反應,應該是并不記得徐問階是何人了,看來顧少君也并沒把自己的真實身世告訴皇上。”
沈映轉過身,蹙起眉頭,問:“你說的這個徐問階是誰,他和顧憫有關系?”
杜謙仁似乎有些詫異沈映居然會一點兒都不記得徐問階,不過這也就說明,皇帝和顧憫之間并非是完全坦誠相待,這樣一來,倒是給了他可以利用的機會。
“自然有關系,而且有很深的關系。”杜謙仁笑容古怪,透著一股陰謀詭計的氣息,“皇上可知,日夜陪伴您身側的顧少君,其實是謀逆罪人之后?您的父親高宗皇帝,曾下令將他家滿門抄斬,您覺得有誰會真心輔佐一個殺了他滿門、與他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之子?”
作者有話要說: 沈日央:殺顧憫全家是沈映的老爹,和我沈日央有什么關系?
第66章
顧憫辦完差回京的路上路過一片林子,恰好有一頭牡鹿從他面前躥過,顧憫看到后立即從馬背上抽出弓箭,搭起弓嗖嗖兩箭射死了那頭牡鹿,準備把鹿帶回去晚上給沈映做烤鹿肉吃。
可等他回到臨陽侯府,剛下馬走進府里便聽管家來報,說皇帝晌午之前便已經回了宮里,他人微言輕也不敢貿然問皇帝還回不回來,但現在天色已黑,皇帝卻還沒有出宮,那應該今晚是不會回來了。
顧憫聽完本來不以為意,隨口問了一下管家今天有誰來過府上,管家說,皇帝下了早朝后回了一趟府里,后來錦衣衛押送一名欽犯來見皇帝,皇帝和那個欽犯單獨在書房聊了約摸一個時辰,聊完之后便急匆匆吩咐人擺駕回了宮。
顧憫心里一沉,擰眉問管家:“欽犯?是誰?”
管家囁嚅道:“回侯爺,這小人就不太清楚了,也不敢多問,但是聽下人們說,看到皇上回宮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
顧憫立即回頭吩咐下屬去北鎮撫司,查問鎮撫使今天到底送了哪個欽犯過來見了皇帝,自己則去了沈映在侯府里住的臥房,進去一看,心瞬間涼了一大截,房里所有屬于皇帝的東西都已經被搬走了。
看來,皇帝是已經不打算再回來住了。
原本熱鬧擁擠的屋子,現在已經變得空蕩蕩,處處透露出一股寂寥的氣息,好像被主人遺棄了一般。
顧憫望著房里熟悉的擺設,眼前浮現出沈映以往住在這里讀書寫字、睡覺說話的畫面,他們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還歷歷在目,歡聲笑語言猶在耳,他才離開不過一日,卻已物是人非。
沒過多久,派去北鎮撫司查問消息的人便回來了。
“侯爺,打探清楚了,鎮撫使大人今日送來見皇上的欽犯是杜謙仁!”
顧憫早有所料,否則他也想不明白,皇帝到底見了什么人才會這么著急回宮,如果是杜謙仁,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杜謙仁一定是在皇帝面前進了關于他讒言,引發了皇帝對他的疑心,所以皇帝才會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回了宮。
顧憫走到窗前,低頭看著窗臺上擺著的一盆綠梅,綠梅難養活更難養開花,沈映盼著它開花盼了好久,如今綠梅的枝干上已經長出了幾個嫩。嫩的小花苞,可惜等到花開的時候,已無欣賞它的人。
顧憫伸出手指,輕輕地撥弄了兩下綠梅的花苞,淡聲問:“有沒有問出杜謙仁今天和皇上都聊了些什么?”
下屬道:“回侯爺,正要跟您稟報此事,就在幾個時辰前杜謙仁已經畏罪自殺,在獄中自縊身亡了!”
顧憫手指一頓,怕碰壞了綠梅嬌氣的花苞,連忙收回手垂在身側,悄悄在袖中攥成了拳,“本侯明白了,你先退下。”
杜謙仁到底和皇帝說了什么?到底知道關于他的多少事?
顧憫吃不準沈映從杜謙仁那里聽到了什么,聽到了多少,也吃不準沈映現在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在生氣,會不會不愿見他……
可饒是君威難測,顧憫也決計立刻進宮去見沈映,他不相信沈映會因為杜謙仁三言兩語的挑撥,就徹底放棄對他的信任,背棄他們之間的過往,即使沈映不想見他,他也要去跟沈映解釋清楚。
臨進宮前,顧憫脫掉了張牙舞爪的飛魚服,換了身素凈的天青色長衫,添了幾分儒雅的書卷氣,發髻簡單地用一根碧玉簪固定,露出下面一張星眸朗目的俊臉,若是以這樣一身裝扮走在大街上,恐怕誰也不會將眼前這個看似文質彬彬的俊秀公子和心狠手辣的錦衣衛指揮使聯系起來。
顧憫知道沈映喜歡他這樣打扮,故意穿成這樣,也是希望沈映能看在他花了心思投其所好的份上,能夠少生些他的氣。
顧憫命人把自己打回來的新鮮鹿肉收拾好,裝在食盒里準備一起帶進宮,做完這一切后,顧憫不禁自嘲地想,他還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么小心翼翼地花費心思討好一個人。
可就在幾個月以前,那個人還是他進宮想要行刺的對象,如今卻變成了他放在心尖上,想要珍惜維護的人。
顧憫遙想起數月之前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心境一對比,簡直像是做了一場夢,誰不嘆一句世事無常。
進了宮到了永樂宮外面,許久不住人的永樂宮終于迎回了他的主人,已經重新變得富麗堂皇,燈火通明。
走到宮門口,恰好看見穿著一身大紅色首領太監服的朔玉在宮門口往另一個穿青衣的低級太監懷里塞東西,兩人一時沒察覺到顧憫過來,朔玉和那小太監的對話被顧憫聽了個正著。
朔玉說:“宮里不許宮人私相授受,你快把東西拿回去,跟他說以后別再往宮里送這些東西給我。”
小太監急急道:“朔玉公公,求您就收下吧!您若不收,我回去不好和王爺交差啊!”
朔玉面無表情道:“那你就告訴他,他是郡王,我是奴婢,伺候主子本就是我身為奴婢的本分,這點小事請他不必記掛在心上,況且皇上也賞了我許多東西,我們之間早已兩清了。”
小太監還想說什么,卻聽到旁邊傳來一陣咳嗽聲,轉頭一看,竟然是顧憫,嚇得他連忙把東西揣進懷里,低頭跪下來給顧憫請安。
朔玉見是顧憫,不慌不忙地給他行禮,笑道:“奴婢給顧少君請安。”
“玉公公不必多禮。”顧憫走過去,掃了眼地上跪著的小太監,朔玉低頭朝那小太監呵斥了一聲,“還不趕緊辦差去!”
小太監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悶頭一溜煙兒地跑了。
等小太監走了,朔玉自若地對顧憫笑了下,道:“新來的,咱家還沒調。教好,讓顧少君看笑話了。”
萬忠全幫杜謙仁傳遞消息的事情一敗露,就被劉太后賜死了,朔玉在沈映身邊伺候這么久,對沈映也算是忠心耿耿,盡心盡力,萬忠全一死,朔玉便理所當然地升作了皇帝身邊的首領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