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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走越惶恐,在又一次看到路邊的精靈尸體的時候,何筱筱俯身“嘔”的一聲吐了出來。
也就在她的心被攥緊的時候,有個玩家大聲的、激動的朝她匯報道:“小祭司!有消息了!”
何筱筱的眼睛幾乎是瞬間就亮了。
第173章
消息來自于一個被救起來的、半身已經泡到浮腫、奄奄一息的精靈。
他原本大概是完全沒想過自己還能活著睜開眼睛, 在睜眼之后立刻看到的是獸人,他的臉上露出的全是惶恐。
但等獸人有條不紊的實施了急救措施,讓他把肚子里的水吐了個干干凈凈, 拎著他到旁邊擦干, 再遞了一碗暖熱的姜茶過去,雙手都被綁住但被對著嘴灌了一整碗熱茶的精靈忽然就流下了眼淚。
在水里浮浮沉沉, 他要不是好運的抓住了一塊木頭,大概早就也成了河里的浮尸。
一碗姜茶下肚,原本凍得發僵的四肢微微有了暖熱的感覺,而先前喝毒藥的心理建設也變成了滿滿的感激。
所以在玩家們例行公事的詢問他有沒有見過那只長著大翅膀的大貓的時候, 他吐出了真相:“我見過?!?
纖細蒼白、臉上還有憔悴之色的女人匆匆趕到了。
她的眸中滿含期待,問的迫不及待:“就是你見過他他在哪里?”
精靈垂下了眸子:只看這些人簇擁著這個女人的姿勢,他就知道面前這個女人一定是獸族當中的重要人物。
如果是在以往, 讓這樣的人痛苦比告知她真相要更讓人心頭舒爽。
大家明明就是敵人,他有什么理還要告訴她她的親人朋友在哪里?
但那一碗姜茶, 也許暖熱的不只是他的四肢,還有他涼冰冰的,在水里泡爛了的那顆心。
在長久的浮沉里, 在無助的漩渦掙扎里,他反反復復告訴自己的只有一句話:活下去。
所以這條掙扎下來的命,他不能再隨隨便便的丟掉了。
下定了這樣的決心,精靈的口吻里帶上了幾分淡淡的輕松:“我看見王在水里一開始還死死揪著他不放,后來就分開了……好像是推了一把, 往那邊……”他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懸崖, 垂了眼簾,“有一部分水,是往那個方向去的?!?
何筱筱看了一眼他手指的方向, 臉色微微白了。
其中一個玩家過去掘了點地上的泥土,走過來低聲說道:“泥土有水跡,可能真的……”
真的掉下去了。
如果沒有精靈王的那一推,或許他不會滾落下去。
如果他的翅膀沒事,就算掉下去了,只要在中途蘇醒,他都還有生還的可能。
但那晚的戰況在場的人都很清楚:小金貓先是翅膀受了重傷,然后又主動承擔的誘敵的任務,如果最后再被推出懸崖……這還有多少生還的希望?
可是看著小祭司已經攥緊了的手,沒有人敢把理性的分析說出來,他們只看見小祭司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呼出,旋即說道:“我們一起下去找?!?
她不可能再在旁邊等著了。
不管是死是活,都已經到了這里,總得有一個答案。
就在懸崖邊上,當其中一個玩家已經開始釘入登山鎬,準備綁著繩子往下一節一節攀的時候,頭頂上忽然傳來了一聲金雕的鳴叫,小祭司已經被掛在金雕的爪子上,以原形毛茸茸的往下降了。
山風呼呼的吹在她的身體上,渾身的白毛都亂了,但何筱筱的目光卻忽然瞧見崖底似乎有一個影影綽綽的小影子,大約是聽見了金雕激動的鳴叫,那原本把頭埋在自己的爪子里睡得正香的小貓咪豁然仰起頭來,沖著這個方向露出了懵懵懂懂的表情。
這家伙!竟然還睡得著!
這么多人都愁死了,這么多人找他找了這么多天,連彩虹屁都吹了那么多條,結果他……竟然在這里睡覺!
何筱筱一邊是氣的無語,另外一邊又意識到大概這才是沙雕的正確畫風,畢竟人家是……打架都是為了能睡個好覺,打著打著把神力都丟光了的沒用的神嘛!
對于一個這樣的神,你能拿他怎么辦呢?
另外一只金雕發出一聲驚喜的鳴叫,沖過去一把就抓起了那只渾身又是泥又是土不知道重了幾斤的家伙,盤旋的飛翔起來,一起往崖上飛去。
面對著太陽的方向,何筱筱清楚的看到那只又恢復了小型體型、酷愛賣萌、毫無神祗包袱的家伙對著她露出了一個開心的微笑,一點也沒意識到……他好像已經成功把她氣的快要點炸了。
何筱筱沖他笑了笑,一邊笑一邊磨牙。
“嘔……”把他丟下來之后金雕受不了的去洗爪子了。
何筱筱上來之后立刻從身邊的玩家手里拿過了水從頭到腳就把小貓咪澆了個透心涼---小貓咪很舒服的抖動著身體,把水珠帶著身上的黏土四處甩,甩的干干凈凈。
天曉得,他身上的泥巴都快要結塊了。
臟成這樣,舔毛就變成了一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一口下去全是泥巴,這讓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但隨著泥巴隨著水漸漸的被剝開,露出來的是傷痕累累的內里:就連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的何筱筱,在看清的時候也有些驚訝。
肋骨斷了幾根,翅膀連根折了斷在身后,爪子上的指甲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連皮帶肉有幾處全是血糊糊的洞,可能要把毛剪掉才能看清身體上的創口具體有多嚴重。
何筱筱給他剪毛梳理包扎的時候,手很穩定,半點也看不出來擔心記掛愁到睡不著的樣子:獸神瞅瞅她,再瞅瞅她,警覺心一點點的低了下來,唔,自己平安回來了,是不是應該要個獎勵?之前說好的要談談的問題,是不是該談談了?
何筱筱抿著嘴唇,動作迅速而堅決,只有在她偶爾觸碰到血糊住了的創口的時候,面前那具遍體鱗傷的身體才會偶爾止不住的顫抖兩下,她的心也跟著微微抖一抖,但面上的表情卻依舊是穩定的。
等到何筱筱親手包扎清理完他身上的傷處,原本還能看得出貓貓輪廓的獸神已經變成了被完全包起來的木乃伊---只有一個小腦袋還露在外面。
他很想抗議:喂喂喂,他不是沒看過重傷員的包扎好嗎?不需要綁成這樣的?。?
剛準備縮頭縮腦的試探著表達一下自己成為了動都沒法動的可憐家伙的不滿,獸神就聽到了她語氣不善的“呵呵”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