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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來,正房院中已有了濃濃的血腥氣。
錦衣衛、裴府護衛正將地上或傷或死的聶夫人的手下拖離。
葉潯忍下了抬手擋眼的舉動,深吸了一口氣。她樂得凌遲無恥之輩的心,卻不能漠視人的鮮血甚至死亡。很矛盾,但她就是這樣的,不能控制。
聶夫人、羅氏兩個一直觀望著院中情形,見葉潯去而復返,前者面露喜悅,后者面露擔憂。
柳之南與葉冰已是完全的心神紊亂,愣愣的看著外面。
葉潯步上通往廳堂的石階之前,白管事前來向她通稟:“別院中的外人三成射殺,七成活捉,室內也不過是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隨即轉身指向門外,“淮安侯已生擒自側門而入的徐寄思,就要趕到這里。”
室內的柳之南聽到了這幾句話,臉上重現光彩。
可她的反應已在聶夫人意料之中,不屑地道:“高興什么?外面還有驍騎右衛,便是府中死士全部喪命,也無妨。再說了,淮安侯又不是為你生擒的徐寄思,徐寄思又不是沖著你來的。你就認命吧,沒人會在意你的安危。”
柳之南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聶夫人從初時到現在,說的關乎她和孟宗揚的話,字字句句都那么歹毒,亦是她無從辯駁的。她可不就是一無是處的一個么?她可不就是不值得任何人在意的一個么?
羅氏張口欲反駁聶夫人,轉眼看了看柳之南的反應,無奈地搖了搖頭。對牛彈琴,不如省省。她還不知道會落得個什么下場呢,拆穿聶夫人的不良居心又能得到什么好處。
柳之南茫茫然看著門外。她看到孟宗揚大步流星地趕到葉潯近前,聽到他焦慮地詢問:“你沒事吧?庭旭呢?”
又聽到葉潯回答:“我沒事。旭哥兒隨太夫人去了我嫂嫂那兒。”
孟宗揚的聲音立刻沒了先前的緊張,“這樣再好不過。可你怎么還不離開這兒呢?師虞回來沒有?”
葉潯的語聲很低,在室內的人無法聽到。
兩個人又低語幾句,孟宗揚轉身要離開。
葉潯喚住了他,轉頭看看室內。
孟宗揚回眸看她,苦笑著搖了搖頭,毫無猶豫地離開。
剛才葉潯低聲告訴他,裴奕就在別院大門外,不知他是怎么及時趕到的。
他說難怪,方才帶著護衛沖進別院,驍騎右衛的人也沒阻攔,又說徐寄思那個混賬就先扔這兒吧,等師虞處置。
葉潯又忐忑地詢問他是奉旨回京還是私自回京。兩者可是天差地別。
他就笑,說自然是奉旨回京。
后來葉潯的意思是要他去看看柳之南。他明白她是好意,卻更覺得難堪。
說輕了,是柳之南再次連累了葉潯,說重了,就是柳之南險些害得他有負皇上所托將差事辦砸。
☆、第123章
羅氏見孟宗揚離開,而葉潯舉步走向室內,笑道:“除了我心愿得償,今日沒有贏家。聶夫人,你可想好退路了?”
聶夫人笑而不語。只憑眼前所見,她自是不肯承認空忙一場。她還要再等等。
新柳、新梅和幾名護衛先一步進門,四處查看,綁了在室內的仆婦,確定無異狀,這才請葉潯進門。
葉潯落座之前,看了看柳之南和葉冰,又從容錯轉視線。
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橫豎是這樣,不是她們,也可能是別人。
那就不計較。沒必要了。
不會再來往,前世今生都注定要漸行漸遠的人,到了此刻,不需贅言。
柳之南在葉潯看向自己的時候,別轉了臉。
葉潯對聶夫人道:“我家侯爺和五軍都督府大都督在外面。里面的死士傷的傷,死的死。過一會兒,一眾賓客大抵就回來了。哦,應該還沒人告訴過你吧?什剎海上的船只,多數是在侯爺名下。你想在水上做文章,難。”
聶夫人垂下眼瞼,不讓人看到眼底流露的情緒。沉默片刻才抬了眼瞼,解嘲一笑,“以為是知己知彼,卻沒想到,還是百密一疏。你的表妹那么糊涂,居然沒跟我提過此事,可見她待你還是不錯,不該說的只字不提。比起她,你就太殘酷了,之前明知她在室內,卻是看都不看她一眼。若不是長興侯及時抵達,你會怎樣?早已逃離此地了吧?”
“錦衣衛已趕至,總會設法搭救的。”葉潯笑容柔和,“你就不必挑撥了,孩子比我自己的命還重要,再重來十次,我依然如此。”
聶夫人意味深長地道:“孩子比你的命還重要。在淮安侯眼里,你的命比發妻的命更重要。”
“局中人都明白,你的目的是我的孩子。況且你早已是籠中鳥,傷不了誰。”
“裴夫人與孟夫人若是有性命之憂,侯爺怎么會到此刻還沒趕到?”羅氏實在是看不得聶夫人這樣的做派,幫腔道,“你那些人不堪用,傻子都看得出。今日事是因孟夫人而起,換了你是淮安侯,能不生她的氣?你真以為誰都像你夫君鎮南侯似的?”
聶夫人有些不解地問羅氏:“怎么你這么反感這類話題?”
羅氏指了指葉冰,“她最愛以言語挑唆別人的夫妻情分,你幾次三番的挑撥,比起她來還差了十萬八千里。有意做這種人的話,你日后可以想她討教。”
聶夫人失笑,終于明白羅氏為何這般厭惡葉冰了,嘴里卻是不承認,“我只是說幾句實話,你想多了。”
一直身形僵滯神色呆滯的葉冰忽然站起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葉潯不予理會。想回家?就算她允許,外面的人也不會放行。
倒是聶夫人建議道:“你,還有孟夫人,要是疲憊的話,就去里間歇歇。事情一時半刻完不了,總要等長興侯算完賬,才是曲終人散時。”
葉潯真有點兒佩服聶夫人了。到了此刻,依然沒有心虛惶恐,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柳之南起身,夢游似的去了里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