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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宜室婉言道:“之南,我們是這么多年的姐妹了,總不能因為這點子事,日后就不來往了吧?我是覺得你近日的行徑太反常了,阿潯聽說后也是這個看法,我們都盼著你好,還是想與你常來常往,像以前一樣親厚。不為此,我今日也不會特地命人接你過來。只盼著你能跟我說說體己話。自然,我一直都明白,你更信任阿潯,覺得她凡事都有主見,而我不行,到了如今才勉強算是會過日子了??墒峭瑯拥?,你有些難處,阿潯未必就能感同身后,可我不一樣,我以前也有過種種不是,某種角度而言,我們也算是同病相憐。”
柳之南被這一番話打動了,眼睛有了些光彩。
江宜室坐到她身邊,握了握她的手,“是不是成親之后一直不如意?”
柳之南低頭思忖片刻,抬頭看向江宜室的時候,已是淚盈于睫,“是不如意,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我起先以為,成親之后,跟他過的日子,就像是表姐夫和潯表姐過的日子一樣,可是完全不一樣……”
江宜室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笑容,靜待下文。
“便是成親初時,他也只能陪我十天,還要除去迎來送往的應酬。之后呢,便是沒十日休沐一次,偶爾宮里有事,或者皇上要他去辦別的事,他就不能回家了。一個月也就團聚三兩日,平日只有我一個人在家?!绷险f起這些,是打心底的委屈,“誰能過得了這種日子?我勸他找個別的差事,明知自己是無理取鬧,還是這樣做了——實在是太悶了,過不來這種日子了?!?
江宜室聽著,便想起了曾經的自己,也是經常眼巴巴的等著夫君回家,不由黯然嘆息。
“我總覺得,嫁給他之后,還不如出嫁之前在娘家的日子?!绷系穆曇粢宦返土讼氯?,“在娘家有祖父祖母爹爹娘親寵著、提點著,能學很多東西,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墒羌藿o他之后呢?一個月二十七八天都在等著他盼著他回家陪陪我,余下的日子就是百無聊賴。這算起來,嫁給他倒是三四個月了,可團聚的日子加起來也就半個多月……不能總回娘家,娘親說嫁了人就要有個體統,總往娘家跑算是怎么回事?祖母也是這樣說。那就盡量少回去,來找你和潯表姐,想說說心里話的……可你有身孕,潯表姐要帶孩子,哪兒有功夫聽我訴苦?”
第114章
柳之南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語聲中帶了鼻音:“我以為跟他成親之后,是錦上添花,卻沒想到,完全是虧本兒的買賣——得了他,失去了很多習以為常的東西。出嫁之前幾個月,我就替娘親打理了一段日子的家事,有祖父祖母的提點在先,不可能出錯。而孟府的事情比娘家還少,我每天還能做什么?總是琢磨跟他有關的大事小情。我是想啊,十天才能見一面,他應該把我看的最重,做什么都該考慮我的感受。我是愛吃醋,見他跟哪個丫鬟多說笑兩句就受不了,尤其先前那些丫鬟又是我不熟悉不了解的……跟他說,他就說我要變醋壇子了,也不理會……我沒能釋懷,反而更加小氣,偶爾甚至認定他跟那些丫鬟之間不干凈……”
孤單的日子久了,可不就開始胡思亂想了?江宜室又想到了以前的自己。那時候只要葉世濤出門,她就懷疑他是去見別的女子了,懷疑的日子久了,就變成了確定。柳之南加速了這個過程。
柳之南說起與羅氏來往的事:“起先只是跟他賭氣,要跟他擰著來。跟羅氏來往之后,印象與想象中不同,便以為能從她嘴里探聽出徐寄思的打算——到底還是眼光淺,她應該是從最初就要我這么認為,從而能夠繼續來往?!?
“你該早與我說的。”江宜室扼腕嘆息,話說出口就反應過來,柳之南的心里話才不會跟她說,況且那日又趕巧了,她們沒吵起來就不錯了,便解嘲地笑了笑,“也怪我,之前武斷了?!?
柳之南訕訕的,“是我不對。我凡事都只聽潯表姐的話,也的確是一直輕瞧了你??偸悄钪阋郧皼]主心骨,卻不看你現在的轉變?!?
江宜室笑道:“那么你誤會孟宗揚的事,到底因何而起?”
柳之南很有點兒無地自容,“他去了那所宅子,只匆匆看了我一眼,就急著問潯表姐怎樣,而后話都不與我說一句就往里走了。我在那之前就看了表姐夫的冷臉,他又是那個做派,心里真是有些受不了,卻并不知道,他還沒聽說表姐夫已經介入此事了。回家的路上,一直特別委屈,琢磨著他為何如此,為何把潯表姐看得比我還重……我那會兒是真的還不知道,自己險些就要害了你和潯表姐,他是擔心我成為罪魁禍首,才急于見到潯表姐平安無事的。”
江宜室啼笑皆非,又問:“那么,之南,你現在有沒有后悔嫁給孟宗揚?”
柳之南有些意外,“怎么突然問我這個?”
“就是想知道。”
柳之南認真地想了想,“跟他置氣不假,也是把他看得太重了。怎么會后悔,就算跟他不能善始善終,畢竟也有過好光景。高興的時候就慶幸,不高興的時候就后悔?我再傻也不會這樣的?!?
江宜室寬慰地笑了。葉潯要她問柳之南這句話是何用意她不清楚,卻是如何也不愿意聽到柳之南言悔的。如果到了后悔的地步,事態也就糟糕到了一定地步。
她親親熱熱地拉住了柳之南的手,“規勸你的話,我就不說了,只想要你好好兒回想一番我這些年是如何一步步走過來的。阿潯問過我,除了抱怨、胡思亂想就沒別的事好做了么?我也跟你一樣,成婚后落差大,又性子懶散,什么事都不愛管,慢慢的就變成了個怨婦。而你發作的比我早,成婚幾個月就讓我們發現你這兒出了岔子,怎么說,也不算是壞事吧?”
“你以前是怨婦,我現在卻是毒婦……”柳之南沮喪地扁了扁嘴,“我連丫鬟的醋都會吃,還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