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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睡的疲憊席卷而來,他忍不住放松警惕,垂下了頭。
腰間長刀仍舊掛在身上,但在術式下,無人注意,這是他施加于自己的束縛。
他的術式就叫忽略,沒有任何能夠戰斗的作用,卻深得他喜愛。
以屏蔽自己對別人身上氣息感知,交換了屏蔽別人針對于自己身上氣息的感知,這就是束縛。
解除束縛有兩個方法。
一是自己拔刀,二是別人手握武器或是運用咒力異能力等,這兩者都會讓他單向解除束縛,拿回自身的第六感,戰斗能力增加30%左右。
而只有他自己運用咒力或是氏族能力雖然現在已經消失了的時候,才會雙向解除束縛,別人才能感知到他的實力與氣息,此刻的他戰斗能力是原本的120%。
所以赤手空拳的渡邊晴就是大多數時候的他。
他知道決定強大的不只是術式,還有自身的努力這一點三輪一言老師曾經講過。
一言大人的饋贈是劍術,他的劍術自然由他教導。
單純論技巧,他的劍比之師兄可能略有遜色,比之師弟卻是要強上些許的。
下車的時候,手下意識的想搭在腰間的刀劍上,想起還處于人群中,他又放下了手。
不去碰觸的話,他們就看不見它。
猛然間,他抬起頭,越過人群與那個人對視。
說是對視也不準確,因為與他對視的人并沒有睜開眼睛,僅僅是臉向著這邊。
但他實在是太有辨識性了,而且他在笑。顯然確實是看到他了。
這個人正是他開店后的第一個顧客。
還在思考間,腳步卻不由自主的往那邊去了,也許是因為內心里的好奇,也許是因為一些別的什么。
嘈雜的聲音從耳邊涌入,渡邊晴心不在焉的想:這個人,很有趣。
客人的身上總給他一種異常的感覺,可他為自己定下的束縛并沒有失去作用,身體素質有沒有變化,他能察覺得出。
每次似乎在要達到束縛解除條件的時候,又歸于平靜。
簡單來說,客人身上的力量很平靜。
如果客人擁有力量的話,大概是無時無刻不在發動,但是又因為過于平穩的精準控制,沒有達到束縛解開的條件。
也許他的力量就是很低微?
所以,客人就等同于刺/激。
嘴上說著想平靜生活的渡邊晴身體非常誠實地走向了眼睛纏了繃帶的男人:又見面了,好巧。
男人笑著否定:不巧。
有趣!他不像是普通人,說話也不像大多數人一樣順著說!他喜歡這種說話方式!
渡邊晴眼睛微亮,克制住自己的激動,笑容不變:客人您這么說我會以為是在故意等我的。
刻意放慢的語速讓話語少了幾分客套,多了幾分繾綣。上挑的話尾也是勾人又纏綿的。
但他裝出來的親近縱然看上去真實,對比到男人那里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只見男人好像涂了潤唇膏般有著水潤光澤的唇微微揚起:我就在東京當老師呢~
因為去橫濱才是出差,所以在這里見到也是不巧,只要到東京,相見的可能性很大。
老師?渡邊晴震驚到停頓了一下,然后反問。
也許是因為想象出他臉上吃驚的表情,男人愉悅點頭:我可是光榮的人民教師哦。
渡邊晴掛上了笑容,壓下震驚:這份工作一定讓客人非常自豪。
為什么這么說?
雖然看不到眼睛,但是客人流露出了非常真實的情緒。,渡邊晴與面前的男人并肩走出站臺,所以我就猜測客人很喜歡這份工作。
他言笑晏晏,讓客人忍不住也笑了:叫我悟吧。
面前的客人思維很跳躍,渡邊晴也就跟著他一起,微笑點頭:那悟君叫我晴吧?
五條悟饒有興趣的又換了話題:那么晴君,加個好友嗎?
很有趣,他們一定會成為好友的!他如此堅信著,甚至沒說出全名,果然晴君也是這么想的吧?
他輕而易舉的拿到了晴天甜品店店長的聯系方式,心情愉快的準備回去報告。
五條悟虛虛地拍拍渡邊晴的肩膀,明明在笑,卻有些像是威脅:要做好時刻回復我消息的準備哦!
渡邊晴看了看自己并沒有被挨到的肩膀:好。
這個人,可能不只是有趣,還是很任性的那種人。
這正和他的心意!
但是表面上,他略微耷拉下眼眸,看上去是個逆來順受的好脾氣。
仗著低著頭,對方還蒙著眼,他勾起了嘴角,藏起了眼中與臉部所矛盾的情緒。
拜拜~
等聲音過去之后,渡邊晴抬起頭五條悟的身影已經沒入了人群之中。
*
他本該直接去找師弟夜刀神狗朗的。
本該是這樣的。
可他抬頭在街上看見了一個刺猬頭的黑發少年。
哥哥?
霎時間,恐懼、懷念、欣喜、敬佩、感謝復雜的情緒紛至沓來。
耳邊好像又響起了那個少年慵懶而冷淡的聲音。
第6章 六個男友
再定睛看過去,少年的嘴角沒有傷痕。
沒有被扔進咒靈堆里留下的傷疤。
上前幾步,彷徨的手被人群吞沒,少年也失去了蹤影,他的心頭涌上了好像失去了什么的恐慌。
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讓渡邊晴怔愣在原地。
他其實曾經也被扔進過低級咒靈堆,但是因為術式的原因,幸運的被咒靈們忽視了。
可大他八歲的哥哥就沒有那么幸運了,在嘴角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疤痕,損了容貌。
這也讓他的哥哥禪院甚爾看起來多了幾分凌厲,也讓甚爾認清了家族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渣滓。
連那些人都打不過,別說是我弟弟。
尊嚴是要靠自己維護的。
你沒法依賴我一輩子。
黑色短發的少年神色淡淡,語氣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淡漠,眼中好像永遠都只有嘲笑與不屑。
不理不睬的是他,不施以援手的是他。
為他訓練的是他,給他傷藥的還是他。
所以渡邊晴對他的哥哥感官非常復雜。
為他的不理不睬而難過,為他的漠視而嫉恨,為他的訓練而懼怕,為他的傷藥而感激。
記憶中的禪院甚爾是個身體素質強大,說話毫不客氣的少年人。
他明明沒有咒力,卻能察覺到咒靈并用咒具進行祓除!
也因為這點,渡邊晴是很敬佩他的,他更知道禪院甚爾本想在十三歲的時候就離開家族,但因為他的處境多留了一段時間。
所以如果能見到哥哥,他也是會開心的。
但是
他哥哥離開家族的時候沒有給他留下聯系方式。
他所能聽聞的只有天與暴君的威名。
從他自己十三歲離家,到十六歲得知哥哥死去,他們從沒聯系過,見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