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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愣住了,半晌后捂住了臉,擋住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與流露出的脆弱,他似乎想笑,卻又沒能抑制住喉嚨里隱約的嗚咽聲。
他不再具有攻擊性,因為身周的尖刺已經軟下來了。
真是沒辦法啊少年嘟囔了一句。
并非斥責,而是寬厚。
那么從今以后,這家伙只要永遠做一個中立的王者就足夠了,他會保護他的。
青年勾了下唇。
其實他也拿少年很沒辦法,而面對那樣暗含期待的眼神,他怎么能把否定說出口呢?
所以不知不覺,就對這個可愛的家伙,產生了愛護之心,也想著要把他培養成出色的人。
預言也是這樣顯示的。
伸出手,又覆上了少年的發頂,毫不留情地揉亂被愛護著的銀白色發絲,按壓下小刺猬的反抗,青年的唇邊溢出了一聲爽朗的笑。
*
然而本該永遠守著自己珍寶的刺猬離開了人人垂涎的珍寶身邊,然后,刺猬失去了珍寶。
原因不是仇人追殺,而是力量衰竭。
四年前,他失落的從三輪一言大人那里離開,踏上了自己的旅程,一開始他不習慣,倍感孤獨。
他并不是自愿離開,而是被老師趕出去了。
三輪一言面色平靜的說他出師了。
我總有一天會先你而去,你不可能一直留在我身邊。他的態度沒有絲毫改變,像是以前一樣的溫和。
他并非是因為厭煩才趕他走。
渡邊晴忽然明白,這是他的宿命,他意識到了這一點。
既然老師已經看見了未來,他也沒辦法賴在這里不走了,如果不走的話,老師也許會被卷入本該是他介入的事情,而他不想看到這樣超出預料的事情發生。
所以他雖然還是很不甘心,也悶悶不樂了好幾天,但還是必須要離開教導了他七年的老師。
而現在,聽到了老師去世消息的他的心里居然生出了嫉妒!他在嫉妒唯一留在了老師身邊,陪老師最后一程的師弟憑什么他能留在那?!
這是不行的啊一言大人最為關心他們的關系了。
和睦共處,讓一言大人安心,這樣才對啊。
黑白的色塊在眼中分明,他死死盯著吊燈旁邊的尖銳裝飾品,就好像那有多么好看一樣。
拳頭緊了又松,修剪得宜的指甲刺進手心,掐出了一道道月牙模樣的痕跡。
讓老師看見,一定會心疼地扒開他的拳頭吧?
可是可悲如他,竟然要靠疼痛才能保持清醒,抑制住心中的悲痛。
到最后,所有陪伴的時光和缺席的日子,都濃縮成了渡邊晴嘴邊的一聲嘆息:世間萬物,皆有命數。
沒能在老師的身邊陪他最后一程,是他的命數。
如果不這樣安慰自己,他就要忍不住在心中叢生的嫉妒了。
還好他的負面情緒不會轉變為咒靈,在此刻,他竟然有些慶幸。
不然,一言大人就要對他進行愛的教育
了。
他再也藏不住他的悲傷,略帶顫抖地舉著手機,手指握得發白,極力想穩住手機卻怎么都無法停止顫抖。
我盡快趕回去。
說完最后一句,他深吸一口氣,用胸腔中涌入的新鮮氧氣暫時穩住了過快的心跳,疲憊地掛斷了電話。
視線所及之處,像老式電視一樣黑與白的畫面漸漸變回了彩色,只是上面還殘留著些許的雪花點,提醒著眼睛的主人這并非是錯覺。
沉默良久之后,他做出了決定。
三天之內,不,今天就是第一天了,所以在后天早上之前,他必須到東京去,參加老師的葬禮。
必須。
他唯一的老師就是第七王權者無色之王三輪一言,能力預知,沒有之一。
所以,他必定要盡快趕去東京。
事不宜遲,而他焦慮的連一刻也等不了了,扣錯了幾次衣服扣子后,他拿起那把沒出鞘都能讓人感到刀刃鋒利的刀劍,推門而出。
他終究還是接受了那份危險的邀約踏入了濃郁的白霧之中。
他謹遵著老師的教誨。
不能因為害怕
傘尖戳破喉嚨
就不撐傘
一言大人的表情柔和,語氣卻少有的嚴肅,他認真的表達了自己的觀點,并且以此教導渡邊晴。
不能不嘗試就直接放棄,明白嗎?
少年仰著頭,還帶著些許嬰兒肥的臉上全然是憧憬:我明白的。
他明白的。
所以他從未退縮過。
踏入白霧,他精神緊張,渾身戒備著,手搭在刀鐔上未曾放松。
不知道行走了多久,在某個瞬間,渡邊晴全身的力氣都集于一點,鋒利的刀劃過白空中,切開白霧,發出了咣的聲音,震蕩在耳邊。
什么人?!
隨著白霧的暫時散開,眼前出現了兩個身形相似的人,而他的刀劍上架著的是不知是什么的尖銳的黑色。
第3章 三個男友
大霧之中,渡邊晴牢牢架著這黑色的尖銳,忍不住疑惑的看看兩個人形。
一邊是黑色漸變成白色短發的瘦弱青年,一邊是黑漆漆的看起來與青年身形一致的東西。
聲音是瘦弱青年發出來的,攻擊是東西發出來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在下沒在橫濱見過你!青年警惕的質問,然后像是忍不住了,馬上握拳擋在唇邊,咳嗽了一聲。
情緒激動到先自損八百。
掃了眼現狀,渡邊晴看出了青年的執拗,但他自認算是救了青年,就帶起笑容詢問這是最不容易被人拒絕的笑,弧度他都反復練習過。
這霧是什么情況?我怎么才能出去?
在這場奇怪的霧里面,壓根就沒有信號這種東西,這讓他連聯系外界都做不到。
既然這樣就必須快點解決,誰也不能耽誤他去參加一言大人的葬禮!
青年狐疑地看他,迅速開始衡量現在的形勢。
沒有太宰先生在身邊,他會很理智,在思考了。
這是建立在他暫時沒有異能力的條件下。
他想說些什么,但是一想到會面對太宰先生厭惡的目光與冷漠的否定,他就閉緊了嘴,像是個鋸嘴葫蘆一樣。
至少他判斷出了,面前這個人似乎是真的不知道異能力。
那他是怎么進來的?橫濱為什么沒有他的消息?是剛來的嗎?
情緒激動之下,他又忍不住咳嗽一聲:別多管閑事!
然后神色立刻就冷淡下來。
渡邊晴哽住,臉上的笑容都要端不住了:
這個孩子的話像極了以前的他,他在第一次面對一言大人的時候,也是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
所以他也沒有被這句話趕走,反倒是抽刀出來。
盡管這會有違他普通的日常。
看到了迷茫的孩子,我實在是沒法心安理得的離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