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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簡直要抱著頭,縮到墻角里去了,這熊孩子怎么就這么不聽勸呢?《秦法》是過于嚴苛,應當修改,但這種事交給大哥就行了,你一個小孩子瞎操成什么心啊?
“父王,這其實也是兒臣的意思。十八弟……十八弟只是知道兒臣不敢說,所以幫兒臣說出自己的心中所想。請父王不要責怪十八弟,都是兒臣膽小懦弱,所以十八弟才會說這種話的。不然十八弟一個小孩,哪里懂這些東西?父王要怪就怪兒臣一個人吧。”扶蘇沖著嬴政拱了拱手,開口說道。
大哥你干嗎?胡亥看了一眼扶蘇。
閉嘴!你個熊孩子!沒看見父王臉都黑了嗎?扶蘇用力瞪了一眼胡亥。
“扶蘇,你不用幫胡亥說話,父王知道你……你要是想說,你絕對會自己說的,不會拉上胡亥的,所以……”嬴政冷眼掃向胡亥,“你說!”
“孩兒已經說了吖!”胡亥萌萌噠又天真的口氣,差點沒讓一旁的扶蘇跳起來,一掌拍死這個熊孩子。
“父王讓你說,你就說,有什么話就直接說,別在這里裝蠢。”扶蘇湊過身,咬牙切齒的對胡亥說道。
“喔……”胡亥表情萌萌的看了一眼扶蘇,又看了一眼嬴政,忽然“噗嗤”一笑,無視自家老哥和老哥可比包拯的臉,開口說道:“你們是想讓我說《秦法》嚴苛,然后什么什么什么……應該修改吧?”
“難道你不是要這么說?”嬴政沒好氣的看著自家小熊。
“不是吖……”胡亥一臉萌萌噠的搖了搖頭,剛想聳肩裝無奈,就感覺腰上被人掐了一把,轉過頭就看見自家兄長如釋重負的臉,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笑容,開口說道:“父王我只是想說,除了少數大罪之外,《秦法》基本上就是罰錢,然后交不出錢,就讓人去服役,說穿了就是一種使用免費白工的方法。現在天下已定,想來最近也不需要搞什么大型基建……我是說,修行宮之類的……”胡亥一說完“行宮”兩個字,就看見自家父王的臉,果不其然的黑了。
按照歷史,在秦滅六國的過程中,會仿照六國宮殿的模樣,在咸陽城中依次修筑六國宮殿,供東方六國的舊有王室居住,以安撫六國人心、拉攏六國勢力。但這一次,因為胡亥早就知道,六國就是六只養不熟的白眼狼,再拉攏也沒有用,所以早早的阻止了嬴政修造六國宮殿。
至于那個阿房宮,更加早就被胡亥給蝴蝶掉——理由是,住那么大的房子,父王就離孩兒更遠了,孩兒不要嘛;人家就喜歡咸陽宮,萌萌噠的咸陽宮,從小人家就住在咸陽宮,人家和父王最美好的回憶,都在咸陽宮。
你說這樣子的方法很幼稚?是很幼稚,但管用就行了,這可比跟嬴政說浪費錢、浪費民力有效多了。
嬴政是個自大的君主,他相信在自己的統治之下,無人敢造反,所以他不在意民心,而秦國在攻掠六國之后,發了一大筆戰爭橫財,他還有錢。
有錢有權,你就別怪他任性!
胡亥之所以折騰出個《秦禮》,也是為了分散嬴政對修房子修行宮的樂趣。
與人斗,其樂無窮,為了修《秦禮》,嬴政到時候得和多少人斗啊,就不信他還記得阿房宮。
不不不!我這不是給父王找麻煩,我只是為了防止他年紀輕輕就大腦退化,所以給他找點事干。
“父王為什么不把這些罪人,改為流放呢?”胡亥眨了眨眼,表情認真的說道。
“流放?這到是新鮮,你說流放到哪去?”嬴政皺著眉頭問道。
這里要解釋一下,雖然春秋戰國已經有流放罪——比如著名的屈原,就是被流放到汨羅一代。但是流放在秦漢時代用得很少,用不著名網絡作家九千歲添千歲的話來說,“在春秋戰國,你身份不夠,你想流放都流放不了”。所以流放之刑實際上要南北朝后期,才開始進入五刑體制,而且占據其中降死一等重刑的地位;到隋唐之際,以徒流刑為中心的笞、杖、徒、流、死五刑制正式確立,并一直影響到清末。
“百越。”胡亥一邊說著,一邊順手碎點心,在地上擺了個中國地圖的模樣。
剛擺完,發現嬴政和扶蘇的表情有些奇怪,立馬省悟到自己是順手擺了個大公雞,只好一臉淡定的開始裝無辜,接著轉換話題,“不忍殺之,流放遠方。我知道父王想將六國遺族和天下豪富都遷進咸陽城。豪富遷進咸陽城沒有問題,但這些六國遺族……我們完全可以將六國的遺族流放到百越去,他們要造反也好,要干別的事也好,都得先和百越人打上一場,活下來再說。到時候不管他們誰輸誰嬴,都必定是損兵折將,我大秦只需要裝一回槍戰后的警察……不是,我是說,等他們打完了,我們再去收拾殘局。”
胡亥這種方法,其實是和后世歐洲人學習的,后世歐洲人流放犯人,就是將他們流放到鳥不拉屎的異國它鄉——比如美帝、加拿大、澳大利亞等都是當年流放犯人的地方。所以,在這三個國家住了幾百年以上的本土家族,都是犯人的后代。
“孩兒知道父王為使百越融入中原,欲遷大舉遷徙中原人口入桂林郡和象郡,生發文明,融合群族,凝聚根基,而且孩兒還知道父王欲遷數十萬秦軍駐守百越,。可是孩兒覺得,春秋戰國數百年,老秦人為大秦的基業流了多少血,好不容易到了兵戈止息之期,卻要數十萬將士在南海成家,有家歸不得,只能老死異鄉,太過于殘忍。”胡亥冷著小臉說道。
老死異鄉不是問題,問題是這幾十萬秦軍與駐守九原的秦軍一樣,都是大秦的精銳之師,失去他們大秦再無可用之兵,會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六國遺族,自以為找到看到大秦的弱點,覺得自己似乎也可以拼上一拼。胡亥再也不想像上一次一樣,六國兵起,九原和南海的秦軍卻拒不奉詔,南海的趙佗更是塞其道,趁勢吞并桂林郡和象郡,建立了南越國,以致奉命平亂的章邯,只能帶著修阿房宮的囚犯迎戰。
胡亥從來都覺得,人心是經不起考驗的,所以他更不想拿千千萬萬大秦子民的幸福,來考驗這些野心家的心,他需要有一只強大的軍隊,震懾這些野心家。
“除此之外,孩兒還請父王發布一條法律。此計可徹底消除百越之患,只是……”胡亥忽然俯身跪在地上,雙手俯地,以額抵地,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父王可能會背上千古罵名。”
第93章 百越
在后世中國,每當美國大使館每年十一月第四個星期發吃火雞微博時,那條微博一定會被輪上幾十萬,而且網友留下來的發言雖然各有不同,但總結起來就是四個字——印第安人。
“百越人的戰斗力并不強,之所以難對付,只是因為他們常常化整為零,躲在大山之中,山中地勢險要,毒蟲瘴氣遍地。而我秦軍將士皆是北方人,水土不服、不熟地理,所以才會屢屢敗退。”胡亥表情平靜的說著。
身為一個前楚國人,按著大吃貨國的教育系統,學習過本地本縣歷史、地理,自然知道自楚國以來,南方諸省諸郡都未能真正有效融入中原文化。中原王朝真正對南方諸省諸郡的開發,要到南宋被迫南遷才會重視,要到明代時曾經用來流放犯人的兩湖,才會因為“兩湖熟,天下足”而變成真正的魚米之鄉。
至于派大軍掃蕩山中叢林里的敵人,無論是兔共發家史、東北抗聯、兩次越戰的歷史都告訴胡亥,二十一世紀都解決不了的事,公元前二世紀就不用再想了,派多少人進軍去都是個坑,只會像毛熊、美國打阿富汗這個著名的“帝國墳場”一樣,把自己坑進去,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把其他人拉進去。
“所以我們根本不需要重兵壓境,只需要派出數萬人,再加上足夠多的犯人,告訴那些犯人,以及全天下的人——凡我大秦子民可以規定每上繳一個百越人,不論男女老少甚至嬰兒的首級,可得……”胡亥想了想,說了一個大概的數字,“比如殺死12歲以下嬰幼兒和殺死女人,獎五金,殺死12歲以上青壯年男子,獎十金。父王不是一直天下游俠兒太多而煩惱嗎?此令一出,相信那些游俠兒也會因此心動,到是省了我們不少麻煩。”
“胡亥!嬰兒和女人也要殺嗎?”扶蘇驚呼一聲,這太有違他的道義。武安君白起長平坑殺四十萬人,殺的也是軍中壯年男子,并是這樣的老弱婦孺。
“大哥,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時代在進步,人類在發展。”胡亥歪著撇了一眼扶蘇,面無表情的開口說道:“昔日春秋時代,一場戰爭就如兒童過家家一般,多則幾萬人,少則幾千人,能上十萬人的便算是震驚天下的超大規模戰爭。戰爭中死的人一般不多,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場游戲;但是到了戰國時代,只要是有記錄的會戰,哪場戰爭少于十萬人了?華夏總人口不過三千萬年,可是長年竟有四百萬以上的士兵,一次大戰動輒斬首幾萬,十幾萬甚至幾十萬。而且……”
胡亥忽然將臉湊到扶蘇面前,沖著他露了露自己的大白牙,低聲開口說道:“殺俘大哥就受不了,若是屠城呢?”
“屠……屠城?”扶蘇瞳孔放大,一臉驚訝的看著胡亥放大的臉,好半天才開口說道:“古之未有,禽獸……不……如。”
“據王翦將軍來報‘楚國治理南海之式,與周天子遙領諸侯無甚差異。甚至,比諸侯制還要松散。大多部族,其實只有徒具形式的朝貢而已。如此延續數百年,南海之地,已經是部族諸侯林立了。若再延續百年,南海諸族必將陷入野蠻紛爭,淪為胡人匈奴一般的部族爭斗。其時,南海必將成為華夏最為重大持久之內患。’大哥想想,蠻人會跟你說‘溫良恭儉讓’嗎?大哥若是想不出,不妨去九原看看,若是匈奴人沖進長城,他們會干什么?”胡亥看著扶蘇因為自己的話,而忽青忽白的臉,在心中微微感嘆。
扶蘇是個好人,這個時代的好人。雖然孔老夫人子說“這是禮樂崩壞的時代”,但是在胡亥看來,這個時代已經很守禮了,無論是宮斗朝堂斗還是戰場廝殺,和后世歷史一比——楚漢相爭、三國亂世、五胡亂華、安史之亂、五代十國、靖康之難、蒙元入中原、滿族入侵中原、鴉片戰爭、列強分中國、抗日戰爭,都是那么的溫情脈脈。
“一個嬰兒,只要十五年,他們就能長成一個成年人,來屠殺我大秦的百姓;一個婦女,她雖然柔弱,但只要一個男人,她就能出三個、五個、或者七個未來的劊子手;一個老人,他已經老了,但是百越人和華夏人爭斗這么多年,他的手中就沒有染過華夏人的鮮血嗎?”胡亥用誘惑的口氣說著,對于扶蘇這種人,胡亥知道的很清楚,那就是必須為自己的行為,籠上一層“仁義”的面紗,否則他決計接受不了。
媽蛋!勞資穿越過來,是為了當喝酸奶不舔蓋的權二代,不是當扶蘇的知心姐姐的。
“叢林法則——物競天擇、優勝劣汰、弱肉強食。百越人也好、匈奴人也好,要么融入我華夏,接受我華夏文明,成為我華夏子民,要么只要死路一條。”胡亥將他用點心擺出來的,代表桂林郡、南海郡、象郡(即廣西、廣東、海南)這些地方上的點心,全部放進自己嘴里,兩口咽下肚子,表情嚴肅的看著嬴政說道:“入我華夏者皆為我華夏人;不入華夏者,非我族類。非我族類類,其心必異,其族必滅。”
“入我華夏?胡亥你是不是還有什么話,沒有說完?”嬴政摸著胡子,表情古怪看著胡亥,只覺得心中有些疑惑說道。
小小年紀,就懂這么多東西,看來出門兩年,越發成長了。
嬴政不關心胡亥一身所學是從何處學來的,只要胡亥是自己的兒子,是自己的血脈,就當他是上天賜予給自己的又如何?胡亥大秦少公子的身份決定了他永遠不會背叛大秦——縱然背叛自己,也不會背叛大秦。
“百越的范圍太大,除開南海三郡之外,從這……”胡亥指了指地圖上應該是江蘇南京這一塊,順著海岸線,一路滑行至兩廣地區,手指又繞回將兩湖云貴劃了進去,“這么一大塊土地,雖然名義上歸了我大秦,但實際上還是那些百越頭領主事。雖然他們很難成氣候,但放著不管也是很麻煩的,可要是管……不說別的地方,湘西十萬大山,窮山惡水出刁民,歷來不是中央王朝派大軍就能解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