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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楸把手里的湯送出去,“佩姨讓我來看看你,……您哭什么?”
徐筱微怔,但還是趕緊把湯接過去了,“噢……沒事兒,沒事兒?!?
徐楸站定在原地,“沒事兒嗎?還是說,因為晚飯那會兒我對陳鴻升說的話,讓你傷心了?”
徐筱臉上立刻浮現出幾分惶然,“不是……小楸你別誤會,我不是因為你說的話怨你,我只是……只是又想起以前,覺得自己太對不起你了,這才……”
就這么短短幾句話,徐筱因為哭腔幾次沒能連貫,她垂著眼,“……你能回到媽媽身邊,我已經謝天謝地了,不敢奢求別的。媽知道今天是你陳叔叔說錯了話,惹你想起以前的事,你生氣是對的,你說的也都對?!?
她輕柔地拉住徐楸的手,握在手心里仔細撫摸,“不過,你能來看媽媽,我已經不難過了。以后日子還長,媽媽等你慢慢回心轉意?!?
………
徐筱書房的其中一面墻壁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相框,有她和袁樅的合照,還有徐楸從小到大的一些照片。
有些她有印象,是當時的管家或者傭人給她拍的,照片里的她不太高興,抿著唇不看鏡頭;還有些她都不知道,比如上學時的畢業照,怎么會到徐筱手里的?
“那些照片,都是從老宅搬出來以后,收拾東西時翻出來的,我沒舍得扔,就讓人制了相框掛在墻上。這幾年你一直不想跟媽媽說話,媽有時候想你了,想你爸爸了,就會看看這些照片?!毙祗阈χ?,坐在書桌前說。
徐楸一言不發,把那些照片從頭看到尾——她沒有進過這間書房,以前還在家時,大多數時間她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跟徐筱話都說不上幾句。
她從不知這些照片的存在。
徐楸正看的入神,身后的徐筱忽然接了個電話,隨后把電腦打開,屏幕上彈出一個視頻會議的邀請窗口。
徐筱接了,對方是個叁十歲左右的男人,西裝筆挺,拿了個文件夾,叁言兩語的開了個頭兒,似乎是要給徐筱作什么財務匯報。
對方顯然也看到后面徐楸的身影了,有些遲疑,徐筱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沒關系的于經理,這是我女兒,你不必見外?!?
那人了然,和轉身看過來的徐楸簡單打了個招呼,就繼續他的匯報了。
徐楸這邊也看完了,佩姨交給她的任務也完成了,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翌日早上偶然提前昨晚的事,徐筱大概為著多和女兒說幾句話,便詳細解釋了下:
“昨晚那個人叫于峰,是長清國際財務部的部門經理,現在主要負責長清收購國外那個歐倫的項目?!?
“你也知道,前段時間你陳叔叔不是把股權轉讓給我那么多嘛,股權收益如今都是長清的,所以這個收購項目雖然同時掛著長清和鴻升的名,算是合作項目,但流動出去的資金主要都是由長清走賬?!?
鴻升則負責出人力,前期的規劃、審計、評估,還有中后期的交涉、協商。徐楸明白,畢竟鴻升是實力雄厚的金融貿易公司,有系統完整的并購流程以及專業人士,陳鴻升又給了那么多股權作為合作誠意,徐筱的考量很合理。
正吃著飯,徐筱又提起謝雍,“小謝那孩子,我看著是真不錯,他父母是做什么,怎么養出來這么優秀的孩子?”
徐楸想起以前陳默跟她說過的話,“他父親從政,母親就不知道了。”
“從政啊?!毙祗泓c點頭,不再多問了。
到了約定的日子,謝雍來家里接徐楸。雖然謝雍說了不用,徐楸還是多少備了些長輩比較喜歡的禮物。
a市連續四五天都是晴天,徐楸被陽光包裹著,坐在副駕,靜靜地聽謝雍說起他的父母。
他小時候的糗事,他的乳名,還有包括那些親戚在內的大概家族結構。
等紅燈時,謝雍湊過來親了下徐楸的嘴角,“待會兒別緊張,有我在。”
徐楸恍惚一下,忽然覺得自己像在做夢——她想起以前很多事兒,想起她孤身一人的時候,想她這樣一個淡漠尖銳、從不考慮別人的人,如今竟然也會像一個平常人那樣,為了見男友的父母,而心生忐忑、精心準備。
而這一切,都是謝雍帶給她的。
她陰暗不堪的前小半生,謝雍不合時宜地闖進來,硬是將這段脆弱荒唐的肉體關系維持至今。
她對他不算好,他卻一次也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