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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又陸陸續續有十幾個人交卷,一場考試逐漸接近尾聲。
開考一個半小時,教室原本封閉的右側入口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名著正裝的巡考人員附在監考老師耳邊低聲說了什么,隨后其中一個監考老師就環視了一周,走到徐楸旁邊的那條過道。那名巡考人員也跟上來,兩個人最終停在徐楸的位置。
徐楸剛抬頭,那個監考老師已經彎腰確認完畢她桌角的考生個人信息了。
“你好,中文系20級徐楸同學,我們接到實名舉報,說你夾帶小抄作弊,希望你能配合一下,讓我們監考老師做一個簡單的搜查?!?
老師聲音并不大,僅夠徐楸周圍兩叁個人能聽清楚。但偌大的考場安靜地如同一潭死水,一點點動靜就能引來很多注意了,他說話的功夫,已經有很多人往徐楸這邊看了過來。
徐楸慢慢站起來,試卷和答題卡都翻過面任巡考人員查看,她表情淡定的過了頭,不卑不亢:“我想請問一下各位老師,舉報的人,有提供證據嗎?”
似乎是被徐楸冷靜的態度意外到了,巡考人員微愣一秒,
“沒有,不過你放心,那位舉報者已經被扣留在考務辦,如果你被證實沒有任何作弊行為,我們也會以‘擾亂考場秩序’和‘誣陷其他考生’的名義將她上報給學校處理,并按照考試規定對她處以警告處分?!?
徐楸理解,實名舉報的分量是很重的,如果只是匿名舉報,只有提供了相關證據監考和巡考人員才會例行搜查,但如果是實名——
另一名女老師簡單地搜了一下徐楸的衣服、各個口袋和桌斗、腳下,對另外兩個老師搖了搖頭。
巡考的老師點點頭,對著徐楸:“這位同學,已經初步證實你沒有夾帶作弊。很抱歉打擾到你考試了,請繼續吧,我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幾個老師正要轉身離開,徐楸卻在這時開口:“老師,我要舉報。”
她指了指她身后那個男生:“我要舉報這位同學夾帶小抄。”
剛剛還一臉幸災樂禍看熱鬧的后排男生瞬間變成了眾矢之的,他臉色驟變:“……你胡說什么?我沒有!”
剛要離開的巡考人員又返回來,他們半信半疑,但大庭廣眾之下,還是要例行公事地檢查一下——
可這次,這個男生就沒有徐楸那么幸運了——那個被折迭成一節指頭大小的、印滿密密麻麻小字的小抄,就在他腳邊靜靜地躺著。
單憑一個分不清字跡和主人的印刷體小抄,是在他腳邊而不是口袋里、手里,當然也無法斷定他作弊,可還不等那男生再辯駁,徐楸抬手指了指頭頂的監控,
“老師,開考之前,這位同學曾把這張小抄放在手里給我看過,您可以申請調看監控,這樣就可以證實,這張紙到底是誰的?!?
………
“徐楸,你小心一點鄔純,她好像在搞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對付你?!?
“她沒有跟我說,是我自己發現的。你也知道,我們兩個平時雖然在一起玩兒,但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只想安安靜靜過完這四年,好好學習再考研,不想摻和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知道你可能不會信我,但是做這個決定,是我深思熟慮過的。我跟你說過了,信不信在你,我問心無愧就好。我只有一個要求,我想明哲保身,所以選擇口頭跟你說,你和鄔純的恩怨與我無關,希望你到時候不要把我牽扯進來就好。”
“總之,你多留意。尤其是這兩天考試的時候,小心一切莫名其妙接近你的人。”
彭瑛的話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徐楸之所以剛回頭看那個男生就認出他,也是因為她大一時曾在宿舍樓下見過他。似乎是鄔純的某個追求者,給她送過一次蛋糕。
如果說最開始分享答案只是巧合、同學好心,那么考試中途把小抄從后面踢到徐楸腳邊卻不告訴她,這個行為就很微妙了。直到巡考人員進來,徑直找到徐楸,表明有人實名舉報,并且上來就查看徐楸靠里的左側口袋和腳下,而沒有更細致的搜身,徐楸就全都明白了。
說來也是可笑,鄔純曾在宿舍炫耀過,大一時考文學概論,她只用了一小時零十分鐘就寫完交卷了,比彭瑛用的時間還短。
提前出了考場,自然就能去考務辦實名舉報了。
敢如此篤定,說她提前不知道,鬼都不信。
第一次所謂的“分享答案”就是陷阱,如果徐楸接了,放在身上,不管她有沒有拿出來抄襲,也會因為鄔純的舉報而坐實夾帶小抄的罪名。第二次把小抄踢到她腳下,如果她沒有提前防備著及時發現又踢回去,那么被抓到以后,即使無法直接證明徐楸作弊,這盆臟水也切切實實潑到了徐楸身上。
依照院里那些導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尿性,十有八九不會深查這件事還徐楸清白,而是直接蓋棺定論。到時候就算徐楸渾身是嘴,只怕也說不清。
那個男生最終被中止考試帶出了考場,徐楸安安穩穩地答完題,提前半小時交卷。在人來人往的樓梯轉角,看到站在自助販賣機旁邊的彭瑛。
她似乎松了口氣,抬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急匆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