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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漂亮的一針見血。
服務生放了糖就離開了,徐楸攪了攪面前的咖啡,看見糖塊在里面起起伏伏,聲音平靜:“……我還以為你看不出我討厭你,陳默,你叁言兩語就想拿捏我,我也懶得跟你客套了。”
她抬眼,逼視著面色稍變的男人——
“我實話跟你說吧,我就是不高興答應。就算我松口了我可以如愿置身事外,我看著你們高興,我就高興不起來。”
陳默瞳孔微縮,看著徐楸平心靜氣說出這些驚世駭俗邏輯不通的話,他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二十多年的良好教養(yǎng)使陳默竭力壓下了不悅,語氣仍像剛才那樣溫和:“……伯母畢竟是你媽媽,你不想看她有一個好歸宿嗎……”
徐楸眼神微冷地打斷他:“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們陳家也算是好歸宿?”
陳默那張在談判桌上面臨何等狂風驟雨都面不改色的臉因為徐楸這話而僵硬了幾分,雖然早已對徐楸“瘋子、神經(jīng)病”的傳言有所耳聞,但百聞不如一見——
和查出來的大差不差,這位祖宗,果真毫不在意別人的感受和社會影響,說話直白難聽且尖銳刻薄。
眼看這場談話已經(jīng)整段垮掉,而且馬上面臨不歡而散的局面,陳默及時止住了話題:“……抱歉,是我唐突了。徐小姐,我以后不會再因為聯(lián)姻的事打擾你,你看這樣可以嗎?”
徐楸一杯咖啡見底,未完全融化的方糖還在杯底可憐巴巴地殘留著。她瞥了眼窗外,“……陳默,別徐小姐徐小姐的叫了,挺虛偽的。我知道你們家有本事,搞定我媽只是遲早的事。本來我沒必要為難你,要怪就怪陳柔半路殺出來,我一想到我要和你們陳家成為一家人,以后叁不五時就要看到那個瘋婆子,我就心肌梗塞。”
她說完,抬眼看了看陳默。
她這人活二十年,但凡有一口氣堵胸口,見縫插針也要找機會發(fā)泄出來。
陳默眼里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恢復正常,他右手輕撫一下左腕的手表,似乎在考慮什么——
“……陳柔這些年的確太嬌縱了,給家里惹了不少禍事。那依你看,把她送出國,斷掉一半的經(jīng)濟來源,好好打磨一下脾氣,怎么樣?”男人語氣沉沉,滿不在乎,仿佛不是在說同氣連枝的親堂妹,而是一個沒什么利用價值的物件兒。
說好聽點,是送出國,以雅樂陳家對小女兒的溺愛和縱容,這樣送出國無異于流放。
徐楸不置可否,臨走前只留下一句:“那是你和你們家的事。”
陳默坐在位置上喝完了自己的那杯咖啡。從透明窗玻璃往外看,徐楸站在秋風瑟瑟的路邊不多時,一輛看不清車牌的白車停在她面前。
一個男的,從駕駛位下來,幫徐楸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陳默微微皺眉,忽然覺得對方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