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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巖想了想說:“僧多粥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這樣,你回去讓家里人跟白老將軍說一聲吧,墨蘭我這里只能勻出一盆來。”
“一盆也行啊。”李延麟頓時喜出望外,來之前他原本都不抱希望的。
“去提貨的時候,按當月的成交價走。”重巖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墨蘭現(xiàn)在有太多眼睛盯著,我們也騎虎難下。每個月只能放出這么有數(shù)的幾盆,也沒辦法私底下搞什么優(yōu)惠了。真要傳出‘三十六郡’有內(nèi)部優(yōu)惠價這種說法,我們在人情上就很難做了。”
“我明白。”李延麟忙說:“謝謝你了,重巖。”
重巖知道這盆墨蘭肯定是李家出錢買下來作為禮物送給白老將軍,這樣也好,他的謝意也包含在里面了。希望這位老人家有墨蘭陪著,能夠心曠神怡,最好能多活幾年。有白老將軍這個靠山在,李老爺子不會那么急躁,不會把兒孫們一個個逼得火燒火燎的。
至于李老爺子自己想要的墨蘭,重巖在心里冷笑,有錢也不賣。
就讓他惦記去吧。
晚上秦東安做完作業(yè),跑過來給重巖補課。開學已經(jīng)一個月了,重巖沒上幾天課就出事,這還不知道要休息到什么時候,秦東安也有點兒著急。現(xiàn)在他們可是高二,到了夏天就升高三,到那時候,該上的課早就上完了,只剩下復習。沒學會的東西全靠自己課后補,那就費勁兒了。
重巖倒是不著急,他直到現(xiàn)在也沒想好要學什么,但是他心里清楚,秦爸爸秦媽媽能接受兒子找個男人,不一定能接受他找的這男人游手好閑,連大學都懶得上。秦東岳為了他們倆的未來做了很多事,重巖覺得自己也該做點兒什么,兩個人的未來總要兩個人一起努力才行。否則一個往前跑,一個始終停留在原地,時間長了他會被甩在后面的。
這些道理,重巖其實都懂,但也僅僅是懂。就好比看菜譜,書上會告訴你做一道菜要先放什么后放什么,可是自己沒有親手做過,所有知道的東西都似是而非。重巖也是這樣,在有關(guān)如何一起進步的問題上,他能想到的也只是把高中念完,上個大學,別讓人覺得秦東岳怎么找了個連書都念不好的混混。
至于學什么專業(yè),重巖想了想,覺得自己既然還是做生意,那金融、對外貿(mào)易這些專業(yè)知識以后也都用得著,又跟他以前學過的知識有關(guān)聯(lián),學起來應(yīng)該不會很困難。
重巖抄完筆記,秦東安還想賴在他哥屋里說說話,結(jié)果被他哥毫不留情地攆回去睡覺了。秦東安覺得自從他哥看上重巖之后,兇殘指數(shù)不知道翻了多少倍,對待弟弟真是越來越?jīng)]有耐心了。
秦東安可憐巴巴地跟重巖道別,溜達回自己房間去了。
重巖瞪著秦東岳,“你也該回去睡覺了。”雖然秦東岳說唐怡已經(jīng)同意了讓他也住進來,但重巖覺得就在長輩的眼皮底下,這么膩膩歪歪的住到一起實在不大好。便堅持讓秦東岳住到客房去。搞得秦東岳苦不堪言。
秦東岳在床邊坐下,懶洋洋地拿起重巖的杯子喝了兩口水,“我其實是有事情要個你說的。真的。有關(guān)案子的事兒。”
重巖頓時眼前一亮,“有什么消息?”
綁架的事情雖然人質(zhì)都平安無事,但綁匪卻都逃了。打劫贖金的那一伙劫匪倒是抓住了兩個,但他們知道的事情也很有限,故而一直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進展。
秦東岳哼了一聲,“消息自然是有的。”
重巖笑了起來,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便匆匆離開,笑著說:“吶,利息也付過了,現(xiàn)在能說了?”
秦東岳聽到走廊里傳來唐怡和秦東安說話的聲音,有些遺憾地把身板坐直,“警方查到姓齊的那個人只是個小嘍啰,背后還有個姓樓的人。”
重巖腦子里似乎有什么東西閃過,“姓樓?”
“對。”秦東岳說:“姓齊的在京城沒有什么背景,生意開起來之后就掛上了這個姓樓的。就是保護費交上去,有什么事兒姓樓的都給他兜著。反過來,姓樓的有事兒,姓齊的也要出錢出力跟著跑跑腿。”
重巖總覺得“樓”這個姓有點兒耳熟,但詳細的情況他一時又想不起來。
“姓樓的在鄉(xiāng)下有個農(nóng)場,”秦東岳說:“趙闖派了人過去摸底,如果情況能確定,應(yīng)該很快會有行動了。”
姓樓的、農(nóng)場、行動。
重巖覺得腦子有點兒亂,這些因素串在一起仿佛是個非常熟悉的場景,可他到底在哪里接觸過這一切呢?
☆、第99章 內(nèi)-幕
秦東岳走后,重巖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綁架事件與他前世經(jīng)歷過的并不一樣,下手的人、下手的方式都不同,但他聽到“姓樓的”卻莫名覺得耳熟,難道這兩次事件有關(guān)聯(lián),或者下手的人都是姓樓的弄來的?那這個姓樓的跟張赫或者張杭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重巖還是覺得這件事與張赫有關(guān),雖然現(xiàn)在警方還沒有找到張赫的下落,但張赫的老爹都大老遠的跑來了,這個行動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不過重巖現(xiàn)在也無法預料張赫接下來會怎么做,放棄不甘心,不放棄的話似乎也沒有什么好辦法,那批古玩都收藏在李家老宅的庫房里,外人哪可能那么容易就摸進去。
不知是不是前段時間睡多了的緣故,重巖總覺得自己似乎又想起了一些關(guān)于前世的事情。比如姓樓的那個人。但這些人這些事重巖又覺得自己似乎并不曾親身經(jīng)歷過,一時間腦子有點兒亂。或許他還需要一點兒時間才能搞明白這里面的前因后果。
還是那句話,順其自然。說不定哪一天他就完全想起來了。
重巖躺在床上翻了個身,聽到外面不知何時起風了,嗚嗚的風聲從窗外刮過,卻并不讓人覺得凄寒,反而越發(fā)地襯出了自己此刻舒適溫暖的處境。
知道同一屋檐下還有別人,喊一嗓子就會有人回應(yīng)他,這種陌生的體驗真是令人留戀。但再留戀,該走的時候還是要走的。他畢竟是一個大男人,不是童養(yǎng)媳,有事兒的時候不能總是躲在秦東岳的背后——如果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在依賴著秦東岳的花,時間長了,周圍的人也都會這么認為。這可不是重巖想要看到的結(jié)果。
自己的生活總要自己去面對的。
重巖翻了個身,琢磨自己什么時候搬回去比較合適。最好是綁架的案子了結(jié)之后。否則又要牽扯一幫人擔心自己的安全,把自己深思熟慮的決定當成是少年人的任性。
重巖想來想去,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秦東岳站在虛掩的房門口靜靜看著他,然后悄悄退出來,替他闔上了房門。重巖搬過來的這幾晚睡得都挺好,沒有半夜驚醒,也沒有再做噩夢。
秦東岳心想,讓他搬來住的主意果然是很英明的。
秦東岳現(xiàn)在只是個平頭老百姓,很多不該他知道的事情他是很難打聽到的。不過重巖是綁架案的受害者,打著重巖的名號倒是能從警方那邊了解到一些信息:比如警方已經(jīng)有了嫌疑人的線索,近期內(nèi)就會有行動等等。
重巖覺得所謂的線索,應(yīng)該就是前幾天秦東岳說的那個姓樓的在鄉(xiāng)下置辦的農(nóng)場,至于近期會有所行動,他對這種含糊的說辭感到不滿,“近期是哪天?給我們這些受害人一個準確的說法就這么難?還是說疑心我們跟綁匪是一伙兒的,怕我們跟綁匪互通消息?”
秦東岳從他面前的碟子里摸了一塊餅干,正想嘗嘗,聽見他抱怨便安慰他說:“警方要行動,當然不能跟誰都說,萬一走漏風聲怎么辦?”
“耽誤好久了。”重巖已經(jīng)決定了下周就去上課,但張赫沒有落網(wǎng),總是他頭上懸著的一根刺。有這根刺懸著,唐怡估計也不會放心讓他搬走。
秦東岳說:“趙闖前段時間不是幫忙解救人質(zhì)嗎?行動隊的那個隊長一直很看好他的身手,要是有行動的話,搞不好會邀請他給警方當外援。等我找他打聽打聽。”
“算了。”重巖意興闌珊,他有種直覺,覺得那個農(nóng)場就是綁匪們的藏身之處,但這種直覺是沒有什么證據(jù)支持的,貿(mào)然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他,搞不好真把他當成是綁匪的同伙。
秦東岳把他攬進懷里輕輕拍了拍,“堅持幾天。”
重巖詫異地抬頭看他。
秦東岳笑了笑,“你難道不是想要搬回自己家去住?”
重巖被他戳破心事,倒也沒有尷尬,大大方方地點頭,“沒什么事兒當然要回自己家去。總住在你家算什么?倒插門的?還是童養(yǎng)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