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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杭一行人頓時警覺了起來。
重巖看得好笑,故意把花鋤舉在身前說:“好久不見,張少。大駕光臨,有什么看上眼的,我做主給你打個九五折。”
張杭掃了一眼他手里的花鋤,不屑地撇嘴,“九五折?你當打發要飯的嗎?”
“哦,我錯了。”重巖有模有樣地點了點頭,“張少什么人,怎么能說打折呢。應該這樣說:有什么能看上眼的,我把價錢翻兩倍賣給你。”
張杭,“……”
張杭身后的幾個大漢臉色也都有些微妙起來。
店長小米一腳邁出休息室,聽到這句話又連忙縮了回去,拿起手機直接撥給了林權。林權今天一早去鄉下,他前腳走后腳就來了踢館子的,小米心里真是有點兒擔心他們小老板年紀小,h不住。
重巖還在看著張杭微笑,嘴角挑著,眼神卻冷森森的。張杭肯定是來找茬的,但他不認為張杭會蠢到在這里動手,路口、店鋪里,哪里都是攝像頭,就算他家有背景,事情鬧大了也一樣不好收拾。
張杭眼神陰戾,片刻之后卻笑了出來,“你就是這樣招呼客人的?”不知道為什么,看見重巖手里拎著一件疑似兇器的東西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他反而覺得他比那天趴在窗臺上目光迷離的樣子更加漂亮了。
重巖繼續假笑,“哪里話,張少看中了哪一盆花,我這個當老板的親自動手給你換花盆。普通客人可是沒這個待遇的。”
張杭隨手指了指旁邊的盆景,“吶,那個。”
重巖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個不用換盆。盆景的植株、山石、花盆都是我們的工作人員搭配好的。”
張杭其實只是隨手一指,聽他這樣說,便又指了指身邊架子上的一排蝴蝶蘭,“那就要這個。”
重巖這回笑得比較真誠一點兒了,“張少要幾盆?”
張杭的視線在他臉上轉了一圈,“都要。還請小老板親手給我換換花盆。”
重巖完全無所謂,對于服務行業來說,顧客就是上帝,哪怕提出刁難人的要求也要盡量滿足,何況只是動手換幾個花盆呢。
重巖親自動手翻出他們庫存的最貴的花盆,又打開裝花土的袋子,照著之前看到的店員做的那樣,在花盆里先墊幾塊鵝卵石,再放花肥,然后填上實驗室那邊自己調配的花土,再將盛開著美麗花朵的蝴蝶蘭放進花盆里,調整一下,然后填土壓實。
他在全神貫注地干活,張杭就坐在一邊全神貫注地視-奸。他發現重巖在面對這些花花草草的時候,眼神和表情都相當柔和,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那小眼神簡直要滴出水來了。從側面看,重巖的眼睛更是顯得格外漂亮,尤其斜著眼看人的時候,冷冰冰的眼神里有意無意的帶著一絲風流繾綣的味道,特別的勾人。
張杭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現在其實也挺矛盾的,他已經知道了重巖的身份底細,自然不會覺得隨手掏出一張支票來人家就會痛痛快快地跟他上床。但是這根肥美的肉骨頭就這么在他嘴邊晃悠,不吃吧,他又覺得饞得慌。
重巖連著換了十來個花盆,覺得手都酸了,放下花鋤問張杭,“張少,你說個確定的數目吧,我這邊的庫里可是存著兩百來株蝴蝶蘭呢。”這些美麗的花朵看上去還是十分賞心悅目的,重巖有點兒不舍得都讓個人渣買走。
張杭忽然就笑了,眉梢眼角帶點兒邪氣,笑得卻十分暢快,“小老板的服務可真夠周到的,行了,我也不難為你了,就這幾盆吧。”說著轉身吩咐保鏢把車開到門口來。
重巖也松了口氣,招呼小米過來算賬。當然不會真的翻一倍賣給他,折扣還是有一點兒的,畢竟人家買的多,重巖給人家換的又是店里最貴的一種花盆。重巖洗了手出來,從架子上挑了一盆種在玻璃缸里的糖果盒大小的綠蘿盆景送給張杭做添頭。
張杭伸手接過,眼神在重巖臉上掃過,笑得意味不明。
重巖也懶得琢磨他什么心思,姿態做的十足,親自把他送到了花店門口。
張杭上了車,靠在窗口沖著他飛了個吻,“再見了,小老板。”
重巖沖他笑笑,心說誰樂意見你這個神經病受虐狂啊。
幾輛寶馬跟婚車的車隊似的浩浩蕩蕩地開走了。小米站在重巖身邊抹了把汗,“小老板出馬果然不同凡響,這一小時的營業額比別人一天的量都多。”
重巖笑了笑沒出聲,心里卻在納悶,張杭跑來到底是要干嘛的?!
林權掛了電話,輕輕舒了口氣,“沒事兒,小米說張杭買了幾千塊錢的盆花就走了,讓小老板給換的花盆。雖然架勢有點兒嚇人,但總的來說還好,沒干什么。”
秦東岳皺著眉頭看他,“重巖給換的花盆?”
林權點點頭,又笑了起來,“小米說他們壓在庫房里的那種不怎么好賣的最貴的花盆這下都賣掉了。”
秦東岳沒吭聲,他猜到了張杭是要干什么。正因為猜到了,心里才會這么不舒服。
林權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便安慰他說:“張杭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他不傻。他不會主動跳出來得罪李承運的。畢竟張家和李家的關系在哪兒擺著呢。”
秦東岳搖搖頭,“他是張家的人,但李承運那個老娘可沒把重巖當成是自己的親孫子,另一邊可是自己弟弟家的小孫子。她會站在重巖這一邊?”
林權不吭聲了,他是草根出身,對豪門世家的這一套從來就沒搞懂過。
秦東岳又說:“這段時間張杭總跑去找他小叔,這就不大尋常。他爸和他小叔之間的關系并不好,除了回老宅,他們私下里并沒有什么走動……”
林權問他,“找人查查?”
“我安排人去查了。”秦東岳說:“他小叔這一支是做園林的,我總覺得搞不好跟咱們在生意上有什么沖突……”
林權倒不是特別擔心這個,做生意哪會沒有同行呢?這同行手段要是太陰損,他們也不是吃素的。就看他們小老板揍人時的那股子狠勁兒,能是容得了別人爬到他頭上去撒野的主兒嗎?再說李家秦家的背景必要的時候也是可以拎出來晃一晃的。
秦東岳又說:“咱們這邊千萬看好了,尤其林培的實驗室那一塊,千萬別出什么岔子。”
林權知道輕重。現在做花卉生意的簡直多如牛毛,要是沒有自己的看家技術,拿什么去跟別人競爭?重巖早就說過,林培和他的實驗室人才是他們公司里最寶貴的財富。這話那是一點兒錯也沒有的。所以林權現在都把宿舍搬到實驗室旁邊去了,就為了能近身保護他們公司的這群大熊貓。他還打算聯系聯系以前的老哥兒們,弄幾條退役的警犬回來養一養,這地方足夠大,有時候人看不過來,養幾條巡邏的狗正好合適。
林權出了會兒神,想起了后座上的東西,又笑了,“三哥,小老板給你帶了電熱毯過來。我說這邊后勤有準備,他說怕不夠,反正家里不用都給你們拎過來了。”
秦東岳瞟了他一眼,“我們?”
“你和林培,”林權笑著說:“我說你就別吃他的醋了。連我都看得出來那兩人根本就跟親姐倆似的。”
秦東岳,“……”
林權湊過來,猥瑣地擠了擠眼睛,“你還挺著吶?真不回去?這可都兩個月了。”
秦東岳沒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