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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段關(guān)系給蔣珊帶來的并非只有悲痛失望,時間抹平傷痕,也給她帶來了別樣的感觸和新的靈感。
書桌前,曲漾低眉一頁一頁慢慢品,如果非要具象化的話,《狂瀾集》前邊是平靜純澈的海面掀起狂瀾,中間是駭浪驚濤拍岸后留下的狼藉,后邊則是船隊出海后如何勇敢地克服狂瀾的刁難。
寫情,寫人,寫當下。
曲漾合上書,他唇角的笑意還未落下,修長的手將書妥帖放好。
深度逐層遞進,的確是漸入佳境。
蔣珊高興得無以復(fù)加,有了曲漾這句肯定,她覺得即便是外界對這本書并不看好也沒什么。
等回到房間,她牽起裙角,喜形于色地轉(zhuǎn)了個圈,一圈又接著一圈。
蔣珊慢慢停下了,再次想到林茂源,她臉上的喜色褪得一干二凈。
她不傻,能通過那張地契推斷出背后出手的人是曲漾,自然也知道林茂源的真實身份,因此更加對林茂源感到惡心。
想到剛才在街上看到的一閃而過的身影,蔣珊眉頭蹙起。
珠寶店內(nèi),林茂源西裝革履,胳膊上挽著一名珠圓玉潤,一身名貴的女子,女子約莫三十余歲,正低頭挑著項鏈。
女子購物欲旺盛,這是第三家。
林茂源時不時給出幾句意見,看上去很有耐心,實際上心神飄忽,全然不在這里。
林茂源有些躁郁,他最近不順心極了。
他隨著林奕過了幾個月的富裕生活,本以為林家唾手可得,沒想到殺出一個蔣瑜淮,將他臆想的一切打碎作泡影,前十幾年的貧窮黑暗生活再次呼嘯而來。
原本他還想從蔣珊那邊入手,報廢手之仇,結(jié)果蔣珊直接冷笑丟給他一句惡心。
林奕手中原本還有些錢財,一夕之間卻全沒了,每想到這里林茂源都又悔又恨。
原來,凝煙見他沒能繼承林家財產(chǎn),直接改了態(tài)度還不算,私底下趁林奕來歌舞廳時勾引了林奕,輕易地把林奕手頭剩下的錢全卷跑了。
吃住都成問題,林茂源只能操回老本行,短暫觀察后,就盯上了旁邊的女人。
女人頭腦簡單,只知道吃喝玩樂,丈夫是事務(wù)繁忙的商人,平時很少回家。夫妻兩人感情平淡,貌合神離。
這是個再完美不過的獵物。
你覺得我戴這個怎么樣?
林茂源回神,仔細地打量一眼女人的頸項,贊賞道:很美。
女人心情愉悅笑起來:那就這個了。
服務(wù)員將項鏈包裝起來的空當,經(jīng)理模樣的人快步走來:昨天讓你們準備的幾套首飾呢?快拿出來,蔣老板馬上就到了。
那可是湖城的新貴,一會兒都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來。
蔣老板,新貴
捕捉到這兩個詞,林茂源面色稍沉。
身邊的女人將包裝好的盒子遞給林茂源,讓他幫忙拿著,注意到林茂源明顯一頓,她笑道:你也聽過蔣老板的名聲啊,也對,就連隔壁的鶴城、海城都有不少人知道他。
挽著林茂源轉(zhuǎn)身往店外走,女子沒有看到他陰沉的面色,接著說:我丈夫是食材商,經(jīng)常跟蔣老板合
女人的話卡在喉嚨,林茂源心中煩躁,悶頭往前走,只想將她的話左耳進右耳出,這時女人突然停下腳步,胳膊簌簌發(fā)抖。
一雙材質(zhì)精良的黑色皮鞋映入眼簾,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座輪椅。
門口是相談甚歡的兩人也止住了話頭,目光同樣看向了林茂源兩人。
食材商先的臉色先是因錯愕泛白,隨即便比店內(nèi)櫥窗里的翡翠還綠。他抄起手中的公文包,照著林茂源砸了下去。
死小白臉!敢綠我?
女人連忙躲到一邊去,淚盈于睫地解釋。
林茂源捂著頭臉急匆匆往后退,一張臉漲紅又煞白,他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看到食材商和蔣瑜淮,好巧不巧還被食材商捉奸個正著。
一擊不中,食材商面目猙獰,直接將公文包甩了出去,重重擊在林茂源腹部,高聲喝道:把他給我拿下!
幾名保鏢沖上去,將林茂源團團圍住,密不透風(fēng),不顧林茂源掙扎,仗著人多勢眾將他制住。
經(jīng)理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說什么,服務(wù)員垂首全當沒看見。
曲漾則是從門口進到店內(nèi),若無其事地問經(jīng)理他先前中意的幾樣首飾,悠悠挑選起來。
直觀原配打男小三,0641振奮極了:打起來打起來!
曲漾失笑,一點它額頭:調(diào)皮。
林茂源被數(shù)個保鏢制住,食材商一步步走到他跟前,眼神狠厲。
女人嘴唇蠕動,求情的話還未出口,被丈夫瞪視一眼收了回去。
食材商直接一巴掌抽在了林茂源臉上,氣沖沖罵道:林茂源,之前我是怎么對你跟林奕的,你他媽都忘了?
別人都斷了跟福壽門的交易來往,只有我還給你們供貨,結(jié)果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
食材商怒發(fā)沖冠,一字字一句句都往林茂源的脊梁骨上戳。
女人瑟縮在一旁,求情的心思徹底散了,她小聲給自己辯解:是他非要來勾搭我的,你可得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個。
林茂源臉上頂著一個碩大紅腫的巴掌印,他低垂著頭,掩飾眼中的陰戾和殺意。
所有人都在看他,食材商、服務(wù)員、經(jīng)理、保鏢、女人還有被人殷勤供起來的蔣瑜淮。
他們都在看他尊嚴被一寸寸踩進泥里,怎么拼湊都是徒勞。
林茂源心里邊火燒一樣的難受,驀地奮力掙扎起來,想從保鏢的鉗制中逃脫出去。
他受不了了!
呵,報答你?掙脫不開,林茂源破罐子破摔,肆意地口不擇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都是怎么看我的,你在這冠冕堂皇給誰看呢?
食材商暴怒,望著林茂源那張盈滿挑釁意味的俊臉,又看了眼身后的妻子,他深吸一口氣,朝經(jīng)理和善笑道:借刀子一用。
你想做什么?林茂源警鈴大作,不住地掙扎,放開我!
經(jīng)理面露為難。
食材商會意,欣賞了會兒林茂源驚慌失措的神色,轉(zhuǎn)頭歉然道:蔣老板先挑著,我出去解決一下私事。
曲漾的目光從眼前的翡翠鐲子上移開,理解地微笑頷首:不急,你先去。
所有人看著林茂源被拖出去,他驚恐萬狀,不敢去想前邊等著他的是什么。
反正臉面、尊嚴都已經(jīng)被人摜在地上踐踏,林茂源死死扣著店門口,喊道:蔣瑜淮,你是我哥,就這樣見死不救嗎?
嗯?
珠寶店內(nèi)的人不動聲色地左右看看,不可思議,蔣老板居然是這個小白臉的哥哥?可兩人長得也并不像啊,而且也沒聽說過蔣瑜淮有個弟弟。
食材商頓住腳步,這一層關(guān)系他是知道的,因而神色遲疑:蔣老板?
這是在問他的意思。
林茂源看過來的目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迫、乞求,又藏著暗恨。
被問及的年輕男人一身銀灰色西裝,俊朗的面容上斂了笑意,看似溫和氣場卻是極盛,富麗堂皇的珠寶店都只能做不起眼的陪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