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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周章,結果就這樣輕易地被人遞到了跟前,左秋棠久久地注視著曲漾坦然微笑的俊顏,心底居然難得地涌上了一絲羞愧。
可這是你宋家的寶物,我只是盡我所能注入了一些內力而已,當不得如此。
曲漾笑意加深,桃花眼的眼皮彎起,深邃而又清澈的眼眸像是撒著細碎星辰的黑洞,詭異地染上了蠱惑人心的色彩。
那些內力救了我們一家的命。左姑娘年紀輕輕便已然邁入了內勁,而我年近而立,也只是外勁而已。
我這一輩子一眼能望到頭,而左姑娘不一樣,這傀儡交到你手中,你所能成就的誰都無法想象。
你看這只傀儡
左秋棠順著他的話語,不自覺地低頭,看向擺在桌面上錦盒里的傀儡,小女童乖順地躺在里邊,微笑的模樣栩栩如生,真像個活生生的可愛女娃。
而這只小小的女童傀儡,卻是舉世無雙的傳奇傀儡,當年那位宋家先輩叱咤風云的倚仗,哪怕是在一個不入流的外勁武者手中,都能靠其手段滅殺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
傀儡上似乎有漩渦,一下子將左秋棠的全部心神吸了進去。
要是她是她的,該有多好啊。
以后就是左姑娘的了。
沉沉地盯著傀儡,隨著這一句落下,左秋棠面上綻放出隱含瘋狂的笑容。
是啊,這是她的。
她的傳奇傀儡,她的傳奇始端。
曲漾起身離開,轉過身時他手上輕輕一彈,隨即,一縷瑩亮光芒從他指尖離開,落入了傀儡之中,似乎喚醒了什么。
左秋棠笑容越來越大,抓著傀儡呼吸急促,整個人的全部心神都撲在傀儡上。
我的,我的
女童傀儡的眼眨了一下。
臨近晌午。
青城一大戶人家的老太太七十大壽,請木偶戲班拿出最為豪華的陣容加禮。
傀儡戲還未開場,街道上人來人往,大多向那個方向涌去,頭頂烈日灼灼也不能消減他們的熱情。
其中一人衣著長衫,順著人流不緊不慢朝前方行去。
身邊的人擠擠挨挨,他反而獨得了悠閑,輕松自在。
突然一人被擠得險些栽個跟頭,那人緊緊閉上了眼,不知道即將跌落的是人群還是地面,總之難逃被無情踩踏的命運。
然而預想的壞結果并沒有出現,一股托力從手臂傳來。
有只手接住了他。
這人睜開眼,恰好看到手的主人渾不在意地抽手收回,而后接著往前走。
徒留被扶了一把的倒霉蛋怔愣著,剛剛那人的面孔怎么像是被霧籠住了一般,模糊得連五官輪廓都無法看清?
是他眼睛出了問題嗎?
那人正是曲漾,他離開問書閣現在落腳的地方后,又翻出了第一次見左恒源時的裝束,此時正去往茶樓赴約。
肩頭上,0641好奇道:宿主,剛剛你給左秋棠的不是宋家的傳家傀儡吧?
舉步邁入茶樓,曲漾笑問:怎么看出來的?
直覺,如果說宋家的傳家傀儡給統的感覺是凌厲如刀,那么你給左秋棠改造過后的贗品就像個很會迷惑人的小妖精,讓人為它掏心掏肺,甚至豁出命去。
心像是被一只貓用軟軟的肉墊不輕不重按了下,癢得厲害,0641迫切想知道曲漾在離開左秋棠那里之前做了什么。
它可是看見了,那傀儡木木的眼神都活起來,跟真人無異了。
第95章 傳家寶被盜的窮困傀儡師十二
茶樓雅間,一襲長衫的傀儡師與放下書卷的儒士相對而坐。
窗口敞開著,炙熱的日光如同火舌鋪灑進室內,卻因桌旁擱置著散發著絲絲寒氣的冰塊,并沒有掀起什么熱浪。
茶香氤氳,絲竹之聲隱隱傳來。
身穿青色襦裙的女子端來沖淋過后的茶具,十分講究地開始泡茶,動作堪稱賞心悅目。
曲漾端坐在窗邊,閉目養神,他雖沒有睜眼,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對面坐著的人心內透著焦灼與激動。
在左恒源第三次整理袖口之后,曲漾緩緩睜開眼。
隔了層薄霧般無法將人面孔看清,但左恒源能察覺出對方正在看他,那雙烏黑的眼眸掩在霧后,視線平淡,卻讓他不由自主地心里一陣發緊,好像被什么遠古兇獸盯上一般。
直至茶液入杯,左恒源的手腳方才不再發冷。
他忘記了。
任何一位強者都是踏著無數人走上來的,更何況眼前這位。如果不是心境老辣,恐怕也無法走到如今的地步。
而他居然想在這位跟前存有他心,另耍手段。
簡直自尋死路。
左恒源在心內否定了自己原來的想法和計劃,揮退了雅間內的其他人,臉上掛了笑意:請用。
曲漾同他淡淡地客氣一句,瞧著茶淺棕澄澈的色澤,垂首嗅聞片刻后,稍稍抿了一口。
這時,左恒源放下茶杯,笑道:曲兄今日看起來心情不錯?
兩人先前互有來信,曲漾跟他說了個假地址,要左恒源把信鴿飛去那里,自己也回了一封,右下角是一個曲字。
左恒源看到就明了,這是眼前這一位的姓氏了,并且不愿聽他再以高人稱呼,當下便直接改口了。
曲漾點了點頭,隔著薄霧似乎能看到他唇畔勾起了些微弧度。
他并未隱瞞:近日發現了個傀儡道上的好苗子。
左恒源的笑容明顯一頓,曲漾手指摩挲著杯壁,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
打從一開始提出要左恒源找尋適合的衣缽傳人時,他便猜到對方會讓自己的弟子近水樓臺,說不定真能摘得了月,而左秋棠對宋家傀儡的覬覦之心只會更重。
此時此刻,左恒源心里的忐忑更甚,他面上倒是分毫不顯:左某在這提前恭喜曲兄了。
藥材已從總部托運過來了,曲兄放心,一路上一點兒磕碰都沒有,原來是什么樣,到了青城還是什么樣。
左恒源喚人進來,兩臺巨大的箱子落到地上,里邊放置著由錦盒精心裝好的珍稀藥材,他臉上的笑意勉強,心內都在滴血。
忍著心痛,左恒源道:這些名貴藥材是我問書閣的全部家底了,曲兄先過過目?
不用仔細看,曲漾便能感知到里邊充盈的氣息,于是他揮手一擺。
不必了,我信得過左閣主的人品。
錦盒里應當是放了利于這些嬌貴藥材保存的東西,擱置在那里就可以,需要用直接取出來,不用多費心。
曲漾一面品茗,視線向窗外投去,底下陣容豪華的傀儡戲正在上演,臺下的群眾看得目不轉睛,紛紛叫好。
這場傀儡戲倒是不錯,左閣主同我一塊兒看看?
左恒源心里邊焦急,他本想趁曲漾過目完藥材,心情不錯時提出要曲漾將傀儡交給他,并且順勢提出讓弟子們試試水的提議的。
可這會兒曲漾明顯沒有搭理他的興致,左恒源只好捏著鼻子看了下去,心不在焉都寫在了臉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