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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招名為斬月,算是個最近琢磨出的半成品,他幾乎沒有用過,不知道具體該注入多少劍意,只是順手出了一劍。
幸好,出招前他壓制了實力。
不過如今看來還是沒有收住勁,小白鼠半招都沒能抗住,在陣亡的邊緣。
常年抿笑的清雋面龐上,曜黑明眸一凜,曲漾神色認真,手持住劍柄迅速向自己這邊抽拽。
此時那深奧的劍意已洶涌成濤,浩浩湯湯涌去。
亙古不變的天幕被泄溢而出的劍風劃破,現出幾絲暗不見底的空間裂縫。
電光石火之間,隨著曲漾出手,仿若游龍一般直沖而去的劍風遠遠地被這股力道一吸。
江河倒流,波濤回卷。
聽到耳邊的驚呼,林疏掀開了眼簾。
勢如破竹的超絕劍風在他一丈前停滯,乖順飄了回去,行至俊朗風流的青年跟前時,靈氣、劍意都被碾碎作了一片薄霧,朦朧了他的神情。
林疏:
好家伙,還挺帥的。
接著,他又唾棄一聲,暗自熱淚盈眶。
活下來了活下來了!
天際的裂痕緩緩愈合,薄霧消融,曲漾偏過頭來:抱歉,沒能收住。
林疏心情一起一落又一落,現在壓根兒不想跟他說話,但又眼饞曲漾如今劍道上的心得。
沒事,林疏憋出兩個字,不去看曲漾,轉而盯著那把凝了幾滴水霧的長劍,聽說你得了那位即將飛升的隱世劍修的指點?
底下熱熱鬧鬧瓜分靈石的修士聽到這話,一個個停了動作,若有所思。
那位在萬福商會上驚鴻一現的劍修啊
僅是得了指點而已,實力便如此突飛猛進么?未免也太喪心病狂了。
雖是覺得這一現實很是瘋魔,不少人還是不爭氣地心動了,耳朵支棱了起來。
曲漾眉峰微挑,頷首應是:對,那位劍修老前輩已近飛升,便想為后世留下些千年來劍道上的感悟,遺澤后人,怎是一個高風亮節了得。
我有幸在天闕城同他邂逅,劍修老前輩說我與他分外有緣,故將劍意注入我識海當中,消化不過數日,我便得了他劍法真傳。
他笑里透著靦腆:都是僥幸。
一句句講得跟三流話本子似的,引人入勝卻透著虛構的味道,卻偏偏事實擺在這里,由不得人不信。甚至不僅是信了,還格外艷羨心熱。
林疏嘶了口冷氣:這么強的啊?
那還有假?曲漾笑著將劍收鞘,估摸著自己出來了有一段時間,也該功成身退了,劍修老前輩的講道大會還有大概十天便在這丹陽宗山下舉行,林道友若是有興趣,等出了太微秘境,我隨你一同過去。
倘若劍修老前輩還記得我,我肯定會為你引薦一番。
視覺沖擊、名人效應、有意誘導,一套組合拳下來,林疏成功被忽悠瘸了,本就因著死里逃生紅通通的眼角濕潤,他快走幾步行到曲漾面前,感動到嗚咽。
薛道友肯引薦,我自然樂意。這份大恩我林疏記在心里了,從今往后愿為薛道友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林道友,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蕭厲不耐地飛至兩人身側,朝林疏輕呵一聲,見利忘友的狗東西。
迎著曲漾溫和的眼神,蕭厲抿唇忐忑道:先前實在對不住,為取勝將劍擲了出去,冒犯到你。咳,我傾慕劍修前輩許久,不知可否
自然,曲漾非常看好這兩個天才人物的營銷市場,蕭厲主動送上門來再好不過,微笑著頷首道,等劍修老前輩來了,我便帶你二人去拜訪。
曲漾看到蕭厲先是一喜,接著臉上表情便復雜了起來,不禁玩味地在心底笑了起來。
果然,蕭厲沉聲道:多余的虛化便不說了,今后薛道友但凡有吩咐,只管玉簡傳訊于我,蕭某絕不推辭。
唉呀,能為本尊的三無虛假產品打廣告就很不錯了,多的就不用了,真是
太過客氣了,兩位道友,光風霽月的青年修士抱拳,我還有事,恕不能奉陪了。
曲漾在天際抬步欲走,底下的修士爆發出一陣喊聲,用靈氣傳了有八丈遠,簡直震耳欲聾。
薛道友別走!
薛道友看看我,你也引薦一下我怎么樣?
怎么跑得這么快?
陸流涵怔怔地看著那道背影愈來愈遠,心底空落落的。
方才那道劍意,曠遠飄渺,非是心地敞亮,一心于劍道耕耘之輩所不能領悟。
與魔修勾結薛長洲會,但薛聆羽絕對不會。
她和師尊與師兄斷絕關系,此后只當是陌路人,是不是令師兄寒透了心?
姑娘,你的靈石。
一只手遞了過來,陸流涵贏了下注靈石中的大半,她低著頭伸手接過靈石,心情卻有些沉重。
她拿出玉簡,皺眉斟酌起措辭,將一段段話發給正在閉關的玄翊劍尊。
入了夜,一艘龐大飛舟載著上千弟子,飛至了空中。
丹陽宗的主事長老取出一個海螺狀法寶,那法寶不知是什么材質,象牙白的殼體通體柔潤,上邊有四個凹陷。
主事長老自儲物袋中取出一片花瓣狀的紅色晶體,小心翼翼地朝凹陷放去,嚴絲合縫。
凌霄宗,雷行派,劍朝宗,他抬起頭來喚道:鑰匙。
另外兩個宗門的鑰匙都是由長老送去,劍朝宗的那瓣則是吳喆這個掌門弟子拿過去的。
鑰匙原本是放在二長老的身上,事發后便被硬逼著從儲物袋里拿了出來。
最后一瓣鑰匙也歸入凹槽,主事長老沉聲道:太微秘境將啟,有序進入。
運起靈氣注入海螺法器,眾弟子一眨不眨地盯視,海螺上淡淡幽光泛起一層,傳出道舒緩勾人的樂聲,隨即便騰在了空中,化作通往秘境的漩渦。
曲漾并不急著走進,看各個宗門的弟子下餃子一樣,飛身沖進秘境,等人走得差不多,不再那么擁擠了,才閑散抬步。
衣角似乎是被人拽了下,曲漾回過頭來,對上一張有幾分熟悉的稚嫩臉龐。
是你。
年輕的小弟子低著頭,聽到這話弱弱地嗯了一聲:師兄還記得我啊。
曲漾左右看看,別的修士都是三五成群一塊兒進入秘境,唯獨他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便笑著問:和你一起過來,結隊進入秘境的弟子呢?
小弟子臉上現出委屈和尷尬的神色來,訥訥回道:他們
吭哧許久,也沒好意思把話說出口。
曲漾卻已心中了然:那晚的事,他們應當還在怪我冷眼旁觀,心中懷有怨恨,又或者是懷疑我被人奪舍,不敢接近。
所有人中,除了公事公辦的吳喆,只有你和我走得最近,他們忌憚且嫉妒你,所以將一腔不滿波及到你身上,不打算讓你呆在隊伍當中了。對么?
小弟子倏地抬頭,詫異地看向他,很想問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曲漾在空中邁步,不疾不徐向秘境走去,并未看小弟子的驚訝神情,目視著前方:容我再惡意猜測一下,他們或許還說了什么,既然你被我另眼相看,何不過來同我組隊,留在他們的隊伍之中做什么,這之類的排擠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