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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隨風就在這一聲聲的咔嚓聲,護著時念藍艱難穿過人群,一步步走出了演唱會現場毫無疑問,他的正臉清晰照片,很快就被上傳到了網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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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時捷跑車里, 時念藍坐在駕駛座上, 她胡亂抽了點紙巾擦掉眼淚和花掉的妝,等心情平靜了點, 她才轉頭問葉隨風:“為什么這么做?”
她開口的時候, 葉隨風也正好開口, 只是他卻說了句:“對不起。”
時念藍問:“為什么要和我道歉?”
葉隨風說道:“我們倆的契約中, 有一條是沒有你的允許, 我不能碰你,但剛才情況緊急,我碰了你, 所以對不起。”
時念藍沒想到葉隨風還真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了, 她怔了下, 說:“這沒關系, 我不會怪你, 但是, 你不是不想自己的臉曝光嗎?為什么要摘下口罩呢?”
“剛才那個情況, 那么多攝像頭對著你, 如果我不摘口罩,我怕你會發火。”葉隨風誠實道。
時念藍囧了下, 她脾氣躁的形象看起來是深入人心了,不過她自己轉念想想,如果剛才沒有葉隨風吸引火力,她可能真的會一氣之下發火。
到時候事情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她問道:“所以你是怕我惹到麻煩,才幫我收拾這個爛攤子的嗎?”
她擦掉妝容后的素凈臉龐,比她上妝后還要明艷一百倍,尤其是那雙眼睛,比黑曜石還要黑,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葉隨風不敢再看下去了,他轉頭說道:“既然我現在是你的契約男友,那還是應該保護你的。”
時念藍噗嗤笑道:“比我小三歲的弟弟,說什么保護我啊?”
葉隨風很不服氣,剛想反駁她不能以年紀取人,就見時念藍嘆了口氣:“好吧,我承認,這次你的確保護了我。”
她眼眸燦如繁星:“那我應該報答你,但我除了錢,什么都沒有,要么我將你的酬勞翻倍吧。”
葉隨風說:“我不是為了錢。”
“你不缺錢嗎?”
“缺,但是我這次不是為了錢,所以我不會收。”
時念藍盯了他半晌,才說:“真是個傻子。”她頓了下,又低聲說:“但現在像你這樣的傻子不多了,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有時候,我也很喜歡你的傻。”
葉隨風臉有些發燙,但他明白時念藍沒有別的意思,大概就是她從小的生存環境太惡劣了,難得遇到一個心思比較單純的人,她純粹是感慨罷了,但是像她這樣美的人,從她嘴里說出的“喜歡”,還是不自覺讓這個少年臉頰發燙。
葉隨風轉移話題:“你沒事嗎?”
時念藍愣了愣,然后懂他是問自己在喬家的遭遇有沒有事,她看了車窗前方:“本來我以為我已經百毒不侵了,但是聽到那些傻逼的話,還是忍不住哭了,唉,還是在你面前丟人了。”
“你沒有必要憋著的,把情緒釋放出來也好。”葉隨風說。
“也許吧。”時念藍自嘲道:“陪我喝一杯,有沒有空?”
“?”
但是葉隨風當然有空,他現在唯一的工作,就是扮演好時念藍的契約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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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念藍是在自家的別墅喝得酩酊大醉,她不僅自己喝,還拉著葉隨風喝,但葉隨風只是喝了一口,就拒絕了。
時念藍搖著紅酒杯:“這可是82年的紅酒,不好喝嗎?”
“我不喜歡喝酒。”葉隨風說。
“你在星琪的時候就和我說過這句話。”時念藍撐著下巴:“你說不喜歡酒精控制大腦的感覺。”
葉隨風點頭:“是這樣的。”
“但是我喜歡喝。”時念藍說道:“我最喜歡酒精支配大腦的感覺了,那些不想說的話,不敢做的事,全都做出來了。”
她咯咯一笑:“喬帆罵我是強/奸犯的女兒,你是不是很好奇這是怎么一回事?”
葉隨風猶豫了下,他是很好奇,但看時念藍抵觸的樣子,他也沒想過要問她,可現在她主動說出來了……所以葉隨風老老實實承認:“我是很好奇。”
“要換平時,我才不會跟任何人說呢。”時念藍醉眼朦朧:“所以喝了酒就是有這點好處,那些憋在心里的話都愿意說出來了。”
她歪著頭:“葉隨風,你是被拐賣的是嗎?”
葉隨風一怔,他想自己從來沒提過啊,為什么時念藍會知道。
時念藍笑了笑:“你好哥們劉大力說的,你被抓到警局他賣慘求我放過你的時候,就說你是拐賣的,沒有家人會拿十萬塊來贖你。”
葉隨風臉色黯淡了下來:“他說的對。”
“你運氣真是好,要不是他說了那句話,我絕對不可能放過你。”時念藍喝了酒,平時不愿意說的話也都說出來了:“他偷了我的項鏈還賣了,我為什么要放過一個小偷啊?至于你替他頂罪被抓到警局,那是你做爛好人,是你蠢,我為什么要因為你的哥們義氣而放過你啊?是啊,我是有錢,十萬塊對我來說的確不算個什么東西,可是我有錢就要做冤大頭嗎?有錢就連追回自己的項鏈都要被罵句沒有同情心嗎?葉隨風,你不覺得你的好哥們在對我進行道德綁架嗎?”
葉隨風沉默了一會,然后說:“你是對的,你沒有必要放過我們。”
“是,所以我說,如果劉大力沒有提到拐賣兩個字,你們倆現在還在吃牢飯呢。”時念藍嘲笑道:“但是他偏偏提了,你運氣好,我聽到這兩個字后就決定放過你了。”
結合喬帆的話,葉隨風心里猜到了七八分,時念藍又喝了一大口紅酒:“你猜的很對,我媽媽是被拐賣的,而我,就是那個拐賣犯強/奸了可憐女人生下的野種。”
時念藍語氣雖然很平靜,但是平靜之下,卻隱隱藏著波濤洶涌般的癲狂:“我媽媽本來是喬家的大小姐,長得漂亮,出身富貴,還一直在練跳舞,準備以歌手身份出道,她會有個很好的前程的,可是那個該死的強/奸犯,因為自己窮,娶不到老婆,就將一個大城市的女孩拐賣到了偏遠農村,那是一個連水都要跑幾里地才能挑到的地方,四周全是山,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怎么跑,都跑不出那個山溝溝,她只能做那個拐賣犯的生育工具,終于,她生下了一個女兒。”
葉隨風聽得心驚肉跳:“然后呢?”
“然后?她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富家女,從小學鋼琴學舞蹈,馬上就要以歌手的身份出道了,她怎么會甘心呆在一個周圍沒幾個人識字的農村里?她不停地想逃出去,就算一次次被抓回來,她還是想逃,最后在一次逃跑中,她和追來的男人撕扯在一起,最后兩個人都掉下了懸崖,她的生命就這樣葬送在那座山里,和那個拐賣犯一起。”
時念藍說到最后,眼中已隱隱滿是晶瑩的淚花,葉隨風沉默了半晌,說:“那你是怎么跑出來的?”
“我?被警察救出來的,傅榮軒帶著警察,去救的我,我就這樣回了喬家,可是,就算我媽媽是喬家的大小姐,外公外婆都很寵她,但她生下的女兒帶著強/奸犯的血統啊,他們一看到我,就會想起那個殘害自己女兒的男人,所以,喬家沒有一個人喜歡我。”時念藍自嘲道:“他們不喜歡我,喬帆喬夢從小欺負我,但我又做錯了什么?我只能假裝比他們更兇,他們罵我,我罵回去,他們打我,我更要打回去,這下喬家更加沒人喜歡我了。”
“你的確沒有做錯什么。”葉隨風不由道:“這和你又有什么關系呢?你也是受害者啊。”